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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敵在興慶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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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一年,或者拖兩年,還是拖三到五年……就這麼一直拖著?

基哥內心非常惶恐,可是他不敢表露出來,甚至在高力士面前也不敢。

帝王,不能對外露出一絲膽怯,無論是對什麼人,都要保持心理上的絕對壓制!

要不然,奴大是要欺主的!

秦國夫人已經死了,死狀極為可怖。

虢國夫人也得了這個病,就算不賜死她,她估計也活不了多久,如果沒有特效藥治療的話。

那麼,會不會有一天,自己也死於這個病呢?

基哥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死亡,才是人世間最大的公平,是維持弱者最後尊嚴的神明!

一個人無論是權勢滔天,還是寂寂無聞;無論是力大無窮,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無論是貌美如花,還是丑如鬼怪;無論是學富五車,還是大字不識。

死亡對他們都是公平的,誰都有一死,誰也逃不過一死!

哪怕貴為天子,也定然有一死!

「朕想長生不老啊,這天華地寶之國,這疆域萬里的大唐,怎麼能沒了朕!

若是沒了朕,那要這偌大的錦繡江山,又有何用呢!」

基哥恨恨的錘了一下龍椅的扶手,一滴濁淚從眼角流下。

他好不甘心啊!

他還沒有享受夠,他還沒有玩夠,這世間有那麼多好東西,他都沒有體驗過。

「楊氏的賤婦,就算死了,朕也不會放過伱們的!」

基哥狠狠的握住拳頭,面露猙獰!

他坐在龍椅上一會悲春傷秋,一會又氣得發抖,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整個人又變得意興闌珊起來。

不一會,高力士領著玉真公主來到花萼相輝樓。此時基哥臉上已經掛著微笑,絲毫沒有剛才的糾結與憤怒。

一見面,他就讓玉真公主坐在自己身邊,關切問道:「皇妹這是去汴州找全忠了麼?」

「回皇兄,確實如此。

本想敘敘舊,不過全忠的心思在軍務上,似乎不願意與妾身這個女流之輩多說什麼。」

玉真公主一臉幽怨的說道。

「哈哈哈,全忠是這樣的人。他就是個會辦事,不會說話的,你不要在意就是了。」

基哥擺了擺手說道,非常隨意。

「對了皇兄,有個事情……」

玉真公主看了看面色很差的基哥,猶豫了半天,才繼續說道:「全忠有句話想讓妾身帶給聖人。」

「說吧,不必拘謹。」

基哥隨口應和道。

「全忠說: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就這一句話。」

玉真公主帶著委屈說道。

「放肆!」

聽到玉真公主的話,基哥瞬間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朕怎麼治理天下,需要他這個武夫來教訓嗎?

還說什麼親賢臣遠小人!

那朕身邊到底哪個是小人啊!

就他方全忠是忠臣是賢臣是吧!

朕都讓他兒子當西域經略大使了,還不夠親賢臣嗎?」

基哥指著高力士破口大罵道。

「聖人,息怒,息怒,不要氣壞了龍體啊!」

高力士連忙上前輕拍基哥的背脊,撫平他那紊亂的氣息。

基哥緩緩坐下,面色陰沉說道:「方全忠不是嫌朕不夠親賢臣,他是嫌權力不夠吧!那好,朕滿足他,給他募兵之權!兵員五萬!」

他面色猙獰的咆哮下令道,完全沒了天子應該有的冷靜儀態。

「聖人,莫要意氣用事啊,方全忠只是勸說陛下親賢臣遠小人,又沒有要權。聖人何故要給他募兵之權呢?」

高力士連忙跪下磕頭請求道。

基哥這個聖旨要是發出去,會引起一系列混亂!

玉真公主也嚇壞了,方有德確實不太會說話,但這番話也沒有惡意。

不至於說把自己的親兄長氣成這樣吧?

「聖人,全忠一向都不會說話的,您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

玉真公主哀求道。

「方全忠勸誡有功,賜紫袍,金魚袋,封為左丞相。」

沉默了很久之後,基哥才從嘴裡吐出這樣一道命令來。

被賜予紫袍,天子恩寵。

被賜予金魚袋,也是天子恩寵。

左丞相此時已經是榮譽頭銜,沒有權力,這同樣還是天子恩寵。

基哥的意思總結就是:拿著榮譽就好好閉嘴在汴州享清福,不要仗著有聖眷,就對老子指指點點的。

一旁的玉真公主和高力士連忙謝恩,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

滎陽鄭氏在長安的宅院書房裡,大理寺正卿鄭叔清站在書桌上,往房樑上掛了一條白色絲綢,作為上吊的工具。

回想起他做官一路坎坷的經歷,當真是有些一言難盡。

不過今日大概也到頭了。

「某死了,滎陽鄭氏也就安全了。聖人為了補償鄭氏,一定會安排鄭氏的子弟當官。

所以鄭某的死,是有意義的,有價值的。」

他將繩子慢慢套進自己脖子裡,忽然又有些畏懼的將其放下。

「就這麼死了,會不會太虧了?」

鄭叔清坐到書桌上,思考著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保全鄭氏的方法。他知道了天子的秘密,而這個天子應該也沒幾年好活了。

會不會天子想先一步送他這個大理寺高官上路呢?答案是不言自明的,因為唯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天子得病又不是我的錯!」

鄭叔清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臉,嚎啕大哭起來。

他就這樣又是痛哭又是瘋笑,踩著上吊的小凳子上上下下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一直到天亮了,也沒下定決心。

忽然,書房門被敲響,傳來侄兒的聲音。

「叔父,宮裡派人來傳旨了!」

聽到這話,鄭叔清如同炸毛的貓兒一樣瞬間暴起。下意識用身體頂住門栓不讓外面的人進來,隨即他又發現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毫無意義,只好生無可戀的打開門,一臉無奈對侄兒說道:「帶我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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