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徒勞的掙扎(2/2)
王圖霸業,都是做給別人看的,都是在自我感動,實際上啥也不是!
他忽然停下腳步,有點不想去長安了。
「殿下,您怎麼停下來了啊?」
魯炅看到李琩毫無徵兆的就不走了,上前低聲詢問道。
「孤登基做了天子,又能如何呢?」
李琩忍不住長嘆一聲道。
「殿下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一想天下人啊!」
魯炅有些急了。
太子在這個節骨眼搞么蛾子,那是會死很多人的!
「孤只是有感而發罷了,你們不必介意。」
李琩輕輕擺手道,繼續沿著山路往前走,魯炅這才鬆了口氣。
翻過這座山,便是藍田關了,這是一座幾乎沒有防禦能力,只有象徵意義的關隘。藍田關與藍田驛(青泥驛)是一體的,乃是長安以南最大的一個驛站,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大隱隱於市,李琩啥也別聲張,更不用自亮身份,只要跟著許遠一路過藍田驛就行了。這次換防,本身就是走正常流程,許遠手中有前往長安的換防文書,可以直接通關。
而李琩穿著唐軍軍服掩藏在隊伍之中,毫不起眼。
現在這已經是凌門一腳了,勝利就在眼前。
李琩要是不肯走,隊伍中所有人都會抓狂的!
好在李琩心中的感懷來得快去得也快,走了一天的山路,眾人終於走出了熊耳山。
道路瞬間就開闊起來。
然而,正當李琩他們剛剛穿過藍田關的時候,卻被一隊突然冒出來的唐軍隊伍攔住了去路。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藍田驛以北不到兩里地的竹林邊,李琩等人被一個金吾衛打扮的將軍攔住了去路。
他身後還有一百多金吾衛士卒,此人正是金吾衛大將軍張光晟。
近期他被議政堂無故調離長安,在藍田一帶巡視。此舉很是不同尋常。
於是張光晟便加強了對藍田關的巡視。
事實上,除此以外,他也沒什麼好折騰的了。
李琩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事實上,由於行程太過於保密,長安城內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會走商洛道!
至於張光晟會被調到藍田,純粹是因為他不在新的權力核心之中,某些人要政變嫌棄他礙事,便將他和金吾衛調離了長安!
沒想到正好把李琩給堵住了!
許遠對魯炅使了個眼色,暗示他準備動手。金吾衛的人不多,不是他們這群丘八的對手,以命換命是完全值得的。
「張將軍,你可還認識孤麼?」
李琩走出人群,看著張光晟詢問道。
「你是……」
張光晟看著身穿軍服的李琩,忽然想起這個人是誰了,頓時面露驚駭之色。
他不是傻子,近期長安城內暗流涌動,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看到眼前的太子李琩,哪怕是傻子,也能猜到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殿下,您真是……出人意表啊。」
張光晟苦笑道,他也知道,身後這群金吾衛連世家子弟都不是了,很多都是市井商賈的後人,跑進來鍍金混資歷的。
要啥沒啥!
「現在孤需要一個人引路,帶孤進長安,在大明宮召集群臣商議大事。
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孤一個忙?」
李琩沉聲問道。
他身旁的魯炅、許遠等人,都已經把手握在橫刀刀柄上了。一旦張光晟說一個「不」字,這些人立馬就會暴起發難。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哪怕面前之人是基哥,他們也不會忌憚親手弒君!一路走來承擔了極大壓力,前面又有著榮華富貴的極大誘惑,讓這些丘八們無所顧忌!
「殿下,這邊請,末將給您引路。」
張光晟滿嘴苦澀,對李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孤不會忘記張將軍進入引路之恩。」
李琩對著張光晟微微點頭道。
「殿下莫要折煞下官了,藍田驛距離長安南門還相當一段距離,請殿下隨我來。」
張光晟吆喝了一聲,帶著手下一眾能看不能打的金吾衛士卒,掉轉頭便往北面而去,在前面開路。
由於金吾衛的排面在,路上行人紛紛避讓,就好似躲避瘟神一般。
魯炅對李琩抱拳行禮道:「殿下,您看,這就是民心所向!」
李琩微微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魯炅的漂亮話,隨便聽聽也就罷了。事實上,對於金吾衛來說,哪個皇子當皇帝都沒什麼區別,也不會拿他們這些小人物怎麼樣。
金吾衛的人,還是該巡街的巡街,該喝酒的喝酒,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哪個皇帝也不會為難他們。
想到這一茬,李琩腦子裡忽然冒出「孤家寡人」四個字。
看上去大權在握,實則如履薄冰,每一個人,都可能在出事之後背叛你。
帝王看似掌控了天下,何嘗又不是被天下人架在火上烤?
一步一步,距離長安越來越近。路邊趕集的百姓也隨之變多了起來,甚至不乏牛車馬車來來往往。
李琩卻感覺身體一陣陣的顫抖。
那是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李琩很清楚,只要進入長安城,他的命運就已經定格了。
「殿下,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歇會?」
魯炅看到李琩面色慘白,關切問道。
李琩定了定神,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的,前面應該就是長安了吧。」
「是的,殿下。」
「那就繼續走吧,孤沒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