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盛唐輓歌 > 第495章 風起

第495章 風起(2/2)

目錄

很顯然,方有德並沒有打算強攻潼關,甚至不打算現在就走黃巷坂。

「崔乾佑沒有投降,是某算錯了。只是不知道方大帥如何料定崔乾佑不肯投降呢?」

李泌有些好奇的問道。

方有德不想理他,直接回了一句:「勞煩李相公再給崔乾佑寫一封勸降信吧。」

李泌聰明絕頂,自然是明白方有德這話的言外之意。

表面上是在說「你應該再勸一下」,實際上則是在嘲諷李泌「不信你可以再試試」。

「方大帥,勸降信是肯定要寫的,只是勞煩大帥解惑。」

李泌姿態放得很低,甚至有些謙卑。

他這次「出山」幫助李琩,並不是為了功名利祿。

當然了,也不是為了天下蒼生。

而是將大唐看做一個名叫「入世」的大型肉身在線網遊。遊戲裡面死了,玩家就會真死的那種。

李泌出世的目的,便是為了「試驗」他心中的那一個個「天道」。是為了尋求道理,解除心中困惑而行動的。

換言之,大唐所有人對他來說都是NPC。他的目的,只有「歷練」二字。歷練結束,他便會離開李琩。

無論那時候李琩混得如何,都不會有本質區別。

有點類似於魔怔人方有德將大唐榮耀視為第一選項。

基哥成了大唐的絆腳石後,他便將感情深厚,從小玩到大的基哥一腳踢開。

這次崔乾佑沒有開潼關城門投降,就大大出乎李泌的預料,所以他必須要問個明白。

「李相公沒有上陣殺敵,所以自然不會知道。

披堅執銳的丘八,若是失去忠義二字,那便什麼都不剩下了。

崔乾佑開潼關迎太子,他如何立足於天下?」

方有德隨口說了幾句,轉身便去安排紮營。

方有德走近「御駕」,就看到穿著龍袍,假扮太子李琩的高適,對他搖頭苦笑道:「方大帥,某穿這件衣服,是要折壽的啊。」

「事急從權,委屈你了。」

方有德面露微笑,對著高適叉手行禮道,就好像對方是真的太子一樣。

看到四下無人,高適壓低聲音詢問道:「方大帥,太子在哪裡呢?」

「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問。」

方有德輕輕擺手,不置可否。

「方大帥,太子殿下會不會是走的商洛道,然後從藍田進入長安……」

高適拋出一個路上思慮已久的選項。

從洛陽到長安,表面上看,只有兩京馳道和河東道兩條路,一條過潼關,一條過軹關。

但是,若是將視野放得更開闊,就會發現,洛陽到長安之間,還有一條「商洛道」。

即從洛陽往西南走到商州,然後從商州北上過武關,之後從藍田縣地界進入長安!

洛陽這邊軍隊主力囤積於潼關以東,看上去是要進攻潼關前往長安。但真正的「正主」,卻不在這支軍隊當中。

方有德用兵狡詐至極,他讓精幹部曲帶著李琩走商洛道,然後又讓高適假扮李琩於軍中穩定軍心。

這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玩得真是絲滑。

待李琩進入長安登基成功,崔乾佑這支失去補給,內外消息斷絕的孤軍想不投降都不行了。就算他不投,他手下也會投的。

高適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哪有什麼商洛道的軍隊啊,太子不就在這裡麼?飯可以亂吃,話可是不能亂說的。」

方有德指了指高適,對他眨了眨眼。雖然沒有親口確認,卻也是暗示極為明顯了。

「明白明白,下官不問了,不問了。」

高適訕訕說道,得到近乎於肯定的回答,他心中大大鬆了口氣。

李琩去了哪裡,就連李泌都不知道!

方有德辦事很注意保密,他讓魯炅帶著一支數量僅僅百人的精銳部曲,悄悄護送李琩走商洛道,並且是提前出發。

現在只怕是已經到了武關附近。

當初方有德利用職務之便,安排許遠進神策軍,後來又安排他軍改後到武關擔任守將,表面上算是貶官,實則是在關鍵地方安插了一枚棋子。

現在正好用上了。

走河東道,容易被基哥的人馬截殺;走兩京馳道,容易在潼關被卡住。唯有走不起眼,又不能大規模行軍的商洛道,才能讓李琩悄咪咪的回到長安。

當高適想明白方有德的妙計後,立刻就不敢吱聲了。

入夜後,李泌再次前來找方有德,然後送來了崔乾佑的回信,只有一個字:

殺!

「崔將軍還真是剛烈啊,在滿朝文武都要迎太子入長安登基的當口,他卻寧死都不開潼關城門,可敬,可嘆。」

李泌手中拿著那張只寫了一個字的信紙,心中感慨,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在他的設想中,崔乾佑這是在自取滅亡。這樣難得的忠義,卻如草芥般表現得毫無意義。

他的忠義,給了一個不該給的昏君,沒有任何價值!

「國破家亡的時候,總會有一些人站出來,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保護一些不值得保護的東西。

這種事情,李相公若是沒有提著刀上陣殺人,就不會有切身體會,多說也是枉然。」

方有德意興闌珊的說道。

這是武夫們最後的倔強了,也是他們存在於世間的唯一意義,伱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怎麼會懂?

方有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武夫們如果不能堅守心中的「忠義」,那便如同直立行走的殺人機器一般,生存便只有殺人或者被殺兩個選項而已了。

今日你殺人,明日人殺你;屍骸鋪滿地,永世不休止。

哪怕是武夫,也不期盼未來是這樣的世界。

方有德很理解崔乾佑為什麼要如此堅持,哪怕他知道基哥現在昏聵無能。

就好比自己堅持要維護大唐的榮耀一般。

其實,他們二人都是在螳臂當車。

看到崔乾佑,方有德就好似看到將來的自己。

一樣的兔死狐悲,一樣的物傷其類。

……

開封城外,一支由十艘漕船組成,來自揚州的船隊,被何昌期帶著銀槍孝節軍一百多精兵給攔截在渡口。

將押送漕船的團結兵繳械,將船夫們看押起來後,一箱又一箱的輜重,從漕船上卸貨,並分門別類入庫。

兵戈、箭矢、盔甲、軍服等軍需物品,多到數都數不過來!

「節帥,我們這次可算是發財了。朝廷真愚蠢,明知道運河不能用了,還下令江南往長安輸送軍械,這命令我這種腦子都不會下的。」

何昌期一邊得意洋洋的給方重勇介紹收繳了多少物資,一邊吐槽朝廷蠢笨如豬。

方重勇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尷尬的鄭叔清,連忙拍了拍何昌期的肩膀說道:「帶著兄弟們搜仔細點,對了,漕船也扣押了,就說汴州軍需,奇缺漕船運糧。」

「得令!」

何昌期領命而去,走路的模樣都囂張了幾分。

方重勇轉過頭看向鄭叔清道:「這一手真是妙啊。」

「嘿嘿,反正是聖人送的,不要白不要嘛。」

鄭叔清摸著下巴上的小鬍子奸笑道。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