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眾襲(1/2)
然而……
七皇子黑天夏,依舊靜立如初。
襲來的狂風吹動他額前幾縷墨發,吹得他玄色衣袍獵獵作響,他卻連眼神都未曾變動分毫。面對這足以撞塌城門的恐怖一擊,他甚至連指尖都未顫動一下。
就在那裹挾著萬鈞之力的肉蛋戰車即將碾上他身體的前一剎那——
他微垂的眼眸輕輕抬起了一線。
眸中無悲無喜,無驚無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
唇齒輕啟,吐出一個清晰而冰冷的字眼:
「縛。」
嗡——!!
真言既出,並非響在耳畔,而是如同一口無形巨鐘被敲響,宏大清音直接震盪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實力稍弱之人,只覺心神搖曳,氣血翻騰,險些站立不穩。
影猴等人本就按兵不動,此刻更是心神劇震。
他們不敢妄動,一方面是投鼠忌器,深恐皇子身上有什麼驚天手段。
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存了讓看似魯莽的龐豬先去試探深淺的心思?
他們都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七皇子,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而此刻,他們看到了。
儘管或許只是冰山一角,卻已足夠讓人膽寒!
嘭!!!
一聲悶響,並非撞擊之聲,而是力量被強行扼住、崩散的哀鳴!
只見極速滾動、勢不可擋的龐豬,全身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內壓縮、塌陷!
伴隨著這種塌陷,龐豬身體中猛然爆發出大片的黑色水霧,瀰漫著陰冷蝕骨的氣息。
「哇——!」
龐豬慘嚎一聲,龐大的妖身如同被一柄無形重錘正面擊中,翻滾之勢戛然而止!
他猛地從運功狀態中被強行中斷,口中鮮血如同不要錢般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他踉蹌著倒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最終勉強站穩,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竟……竟然只憑一個字就做到這個地步?!
十二將心頭同時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這已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認知範疇!
然而,七皇子本人,似乎都有幾分意外之色,意外……對手,竟如此的弱。
不過,他並未在意,繼續施展手段。
「我實在不知道,」黑天夏緩緩開口,聲音平淡舒緩,卻帶著一種俯視眾生的漠然,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們到底哪來的勇氣,膽敢來算計我的。」
他緩緩抬起右手。
而後,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輕輕……握緊。
嗖——!!
那瀰漫在龐豬周圍,尚未散去的黑色水霧,仿佛受到了什麼指令,驟然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瘋狂地向內收縮凝聚!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直接壓縮成一個深邃無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水球,將龐豬牢牢困在正中央!
「唔唔唔?!!」
龐豬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禁錮在水球之中。
他雙眼驚恐地圓睜,拼命掙扎,四肢胡亂揮動,卻仿佛陷入了無盡深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粘稠冰冷的黑水吸收、化解。強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襲來,瘋狂擠壓他的五臟六腑,令他無法呼吸,眼球暴突,臉上血管根根綻起,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目光絕望地看向昔日的同伴們,嘴巴艱難地開合著,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唯有那口型在無聲地吶喊、哀求:
「救我……救我!!」
那眼神中的恐懼與哀求,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人眼中。
可回應他的,只有七皇子那淡漠的目光,以及那隻微微向下一壓的拳頭。
噗通!
一聲輕響,如同石子落入深井。
那困著龐豬的黑色水球,應聲而下,毫無阻礙地沒入堅實的地面,仿佛那並非土地,而是水面一般。
原地只留下一灘迅速滲入泥土、不斷擴大邊界的黑色水漬,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而龐豬,連同那個可怕的水球,已然徹底消失不見。
連同他的氣息,也瞬間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再無一絲痕跡。
祭壇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聲乾澀嘶啞、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顫音,艱難地打破這死寂:
「死……死了?!」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沉沉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在場所有人,無一例外,瞳孔驟然收縮,眼珠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瞪得溜圓。
難以置信的驚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們的脊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在死寂中迴蕩。
龐豬,即便在這群桀驁不馴、身負妖魔血脈的頂尖強者之中,他也絕非弱者。
那身如精鋼澆築的橫練筋骨,那狂暴如蠻荒凶獸的力量,那足以硬撼攻城巨錘的防禦……
這一切,在場的同伴們都曾親眼目睹,甚至親身領教過。
在十二將的序列里,龐豬的實力穩穩居於中游,甚至在某些極端環境下,其蠻橫的爆發力足以威脅到上游的存在。
他是組織里不可或缺的攻堅重錘,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移動堡壘。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強者,在七皇子面前,卻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
沒有驚天動地的力量碰撞,沒有你來我往的激烈纏鬥。
僅僅一招。
七皇子那看似隨意揮出的一掌,輕描淡寫,不帶絲毫煙火氣,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擊,裹挾著難以言喻的詭異力量,精準地壓在了龐豬那覆蓋著厚厚角質層的身體上。
其實在那一瞬間,他們隱約有聽到沉悶的骨裂聲,被淹沒在黑水中。
龐豬那引以為傲的防禦,那足以讓尋常刀劍崩折的堅韌皮膜,在七皇子的手段下瞬間瓦解。
甚至連一聲像樣的怒吼都未能發出,便已生機斷絕,只餘下那一地的黑水痕跡,述說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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