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思念(2/2)
淚水無聲地滑落,像斷線的珍珠,洗刷著所有的委屈、艱辛和漫長的等待。
她甚至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重重地、用力地點頭,動作堅定得不容置疑。
未等宋振榮做出任何回應,一個帶著風的身影已經如歸巢的倦鳥,狠狠撞進了他的懷中!
宋振榮只覺得一股夾雜著塵霜氣息與熟悉骨血溫度的分量撞入懷中。
容貌變了,身形也大不相同,可這一剎那,他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妹妹年幼時、跌跌撞撞撲向他撒嬌的瞬間。
那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那毫無保留的依賴感,是任何外力都無法磨滅的印記!
「這次,我不會再弄丟你了!」
宋振榮雙臂猛然收緊,如同最堅硬的鎖鏈,將失而復得的珍寶緊緊擁在懷中。
他閉上眼,滾燙的淚意幾乎奪眶而出,一個莊嚴的誓言在他心底無聲轟鳴——永不分離!
至於妹妹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宋振榮不用細想,答案早已昭然若揭。除了那位化腐朽為神奇的丁神醫,還有誰能辦到?
雖然容貌已非昨日,但比起天人永隔、屍骨無存的絕望,僅僅是換了副軀殼的代價,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他心懷感激。
……
「刁小慧就是宋振榮的妹妹??」
一旁的令狐香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微微變調,圓睜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即使之前看到宋振榮異常的反應時心中有過一絲模糊的猜測,但當真相從方羽口中如此清晰道出時,巨大的信息衝擊還是讓她感到一陣錯愕!
她的視線下意識地掃向亭子另一側、那位姿態嫻雅、正悠然品著茶的丁神醫。
丁慧臉上那若無其事的淡然笑容,在此刻令狐香眼中,顯得高深莫測,甚至帶點……掌控一切的意味?
壓抑著心頭的驚訝,令狐香轉向方羽,語氣急切卻因震驚而顯得有些不連貫:「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宋隊長的妹妹,怎麼會……怎麼會變成了刁小慧?!」
「說來話長。」方羽看著相擁的兄妹,聲音低沉。
「宋溪姑娘當年……肉身損毀嚴重,我們費了極大的周章,才讓她重塑新生,得以存活。」他話語簡潔,略去了最血腥殘酷的細節,也避開了丁慧在其中扮演的複雜角色。
那份帶著獨占欲的、堪稱「新生母親」的心思,將宋溪強行變作「刁小慧」的執拗。
這畢竟是丁慧的意志,而且她實實在在給予了宋溪第二條生命,是真正的再造之恩。
方羽深知其中分量,自然不會也不能在名字歸屬這類事情上指手畫腳。
更何況,等到宋振榮情緒稍定後,刁小慧就是宋溪這件事本身也不會對他們隱瞞。
他頓了一下,目光轉向丁慧,岔開這個稍顯沉重的話題:「丁慧,之前我弄到的憎惡樹和憎惡果,處理得怎麼樣了?」
那些奇異的靈植,是之前重要的收穫之一。
「相公還不放心我?」丁慧放下茶盞,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嗔怪的笑意,隨即優雅起身。
「你且先在廳里稍作休息,我去藥房準備一下,稍後就把特別為你熬製的藥湯端過來。」
那一聲「相公」,她叫得極其自然,仿佛天經地義。
方羽對此早已習慣,神色平靜地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然而當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令狐香時,卻敏銳地察覺到她周身的氣氛驟然變了。
方才的震驚似乎被一種莫名的沉悶取代,她微微垂著頭,沒有看任何人,視線只是固執地追隨著丁慧那抹曼妙、一步步走向藥房的背影,雙唇不自覺地緊抿著。
「怎麼了?」方羽有些不解地出聲詢問。
令狐香聞聲抬起臉,迎上方羽的目光。
那雙眼睛一如往日清澈明亮,坦率得沒有一絲雜質。
看著這樣一雙眼睛,令狐香只覺得一股酸澀堵在喉嚨口,千頭萬緒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尤其……尤其方羽對丁慧那聲「相公」的反應如此理所當然……
這讓她心頭那點難以言說的情緒,如同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墜下去。
「……沒,沒什麼。」
最終,令狐香垂下眼睫,輕輕地搖了搖頭,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她強行壓回心底。
只是那瞬間低落的情緒,像悄然瀰漫的霧氣,雖無形,卻難以掩飾地籠罩著她。
「不必擔心。」方羽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還在憂慮愚地府的問題,語氣溫和地安慰道,「愚地府那邊的後續事宜,自有我們負責處理擺平。安心休養就是。」
他完全沒有捕捉到令狐香複雜心事的根源並非在此。
接著,方羽便示意她跟上自己,一起走向相鄰的另一個清幽小院。
院中,遠遠便能看到一個身姿矯健的女子身影。正是隨他們一同回來的諸葛詩。
此刻的諸葛詩雖因體內被施加強大封印而實力受限,但她心志堅定,並未因此懈怠。
劍光閃爍,凌厲的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她身法迅捷,一劍刺出,銳氣撲面,即便隔著距離,帶起的呼嘯之風也讓人能感受到其非凡的劍術功底。
即使身為高手的令狐香一時看不出對方具體路數,也本能地從那流轉的劍影、步法轉換間散逸的氣勁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壓力——此女實力深不可測!絕非泛泛之輩!
似是察覺到了方羽和令狐香的靠近,諸葛詩動作沒有絲毫凝滯,完美地收束劍勢,劍尖輕盈地挽了個劍花後利落地反手負於背後。
練功對她而言,是信念的堅持,即使境界被鎖,也絕不荒廢光陰.
練武者,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當然,此刻的練習更多是維持體魄與身手的不衰。
她心中更記掛的,終究是如何解開體內那如同枷鎖般的封印。
因此看到方羽出現,她心中自是重視。
不過,今日方羽身旁,多了一個生面孔的女人。這讓她英氣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刁公子,這位是……?」諸葛詩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令狐香身上,帶著審視和詢問。
「這位是愚地府的令狐香隊長。」方羽語氣平穩,直接道出安排,「從今日起,你需要負責保護她和那位宋隊長的安全。」
保……護?
諸葛詩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是什麼身份?組織十二將的浮龍!
即便如今虎落平陽,一身傲骨仍在。
眼前這個女子,氣息虛弱,穿著樸素的愚地府官服,什麼來頭?居然要勞煩她諸葛詩親自保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