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變故(2/2)
雖然不能離開歐陽府去外面查探,但她幾乎時刻保持著警惕,關注著外界一切風吹草動。
對於方羽剛剛展現出的實力,除了那「陣法入體」的手段讓她覺得有些新奇古怪外,其力量本身並未讓她太過放在心上。見識過「尊上」那等宛如天威的存在,方羽眼下這點實力,在她看來,還遠遠未到需要驚嘆的程度。
就在這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傳來。
歐陽大師不知何時已來到院中,眾人連忙收斂神色,恭敬行禮:「歐陽大師。」
歐陽今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方羽的雙臂之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接看到皮肉之下微微發光的陣紋。
他凝視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兩個字:「不錯。」
這簡單的評價,卻讓丁慧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能得到歐陽大師的認可,極為不易。
隨即,歐陽今欣賞的目光便轉向了丁慧,頷首道:「根基紮實,下手精準,陣紋細節也處理的恰到好處。」
丁慧連忙躬身:「皆是歐陽大師教導有方。」
歐陽今顯然心情頗佳,招招手:「既如此,便隨我來吧。是時候教你一些更深奧的陣法壓縮與血肉契合之術了。」
丁慧聞言,眼中綻放出熾熱的光彩,那是她對知識無盡的渴求。
她轉頭看向方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羽微微點頭。
她便立刻跟上歐陽今的腳步,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方羽目送他們離開,心中思索著京城昨夜之變,決定外出打探些消息。
眼下歐陽府內,除了歐陽大師,也只有他相對方便在外行走了。
刁小慧、令狐香等人目標明顯,安全難以保障。
「刁德一,我與你同去。」令狐香見狀,立刻收劍上前,語氣帶著一絲期盼。
方羽卻搖了搖頭:「外面情況未明,或許仍有危險。你留在府中更為安全。」
他主要是擔心令狐香跟著,反而可能成為拖累或暴露目標。
令狐香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抿了抿唇,低聲道:「是……我知道了。」
她默默退到一旁,背影顯得有些失落。
宋振榮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被令狐香一個冷淡疏離的眼神擋了回來,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一旁的刁小慧有些意外看向宋振榮,眼神閃爍,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方羽這時候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便獨自出了歐陽府。
街道上似乎與往日並無不同,商販照常出攤,行人依舊往來。
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巡城的人馬數量明顯增多,且皆是精銳,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人們的交談聲似乎也壓低了許多,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籠罩著京城。
方羽剛走出不遠,便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暗中跟蹤自己。
對方技巧頗為高明,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方羽感知遠超常人,幾乎難以發現。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街上看似隨意地閒逛,實則耳朵豎起,收集著零散的信息。
「聽說了嗎?昨晚鬧得可凶了……」
「噓!慎言!不要命了!」
「好像是……夏王府那邊出了大事?」
「不知道就別瞎猜!趕緊幹活!」
有用的信息不多,人們似乎都諱莫如深。
就在方羽走過一個街角,準備轉向更繁華的街區時,忽然——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劇烈的、毫無徵兆的絞痛傳來!
眼前驟然一黑,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傾,差點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幸好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是下一秒,心臟的抽痛感便潮水般退去,視覺也恢復了正常。
方羽猛地穩住身形,人愣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起。
剛才……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眼角似乎有點異樣,濕潤潤的。
下意識地抬手一抹指尖竟沾染上一抹粘稠、深邃的……黑色液體!
方羽頓時猛然色變,心臟再次狂跳起來,這一次卻是因為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我身上?!而且是在這種時候?!
與此同時,歐陽府深處,一間布滿精密陣紋的靜室內。
正在向丁慧演示一種複雜靈力迴路的歐陽大師,動作忽然毫無徵兆地頓住。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牆壁,望向了府外某個方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在寂靜的室內緩緩迴蕩。
……
遙遠的邊關,碎崇關。
淒冷的寒風吹過戈壁,捲起陣陣黃沙。
簡陋卻乾淨的病房內,陳芸芸長跪在病床前,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泣不成聲。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一滴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床榻上,碎崇關的守關人,那位曾教會她許多、待她如母的言溫溪大人,面容安詳,卻已徹底失去了呼吸,身體正在慢慢變冷。
房門被猛地推開,副將風塵僕僕地闖入,看到床上的言溫溪和跪地的陳芸芸,這個鐵打的漢子瞬間紅了眼眶,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大人……!」
他強忍悲痛,對陳芸芸道:「芸大人……前幾日言大人突然說想出去散散心,我便心感不安……沒想到,終究還是……唉!幸得……幸得這最後一程,是您陪著她走完的。」
言下之意,言溫溪的離世,或許早有預兆。
副將抹了把臉,努力穩定情緒:「芸大人,言大人既去,這守關人之職……關隘不可一日無主,您……」
陳芸芸卻用力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不……我不會接任。我要帶師傅的骨灰回家,回京城。那是她的故鄉,她生前總念叨著……我至少,要讓她在那裡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