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搞事(1/2)
諸葛詩甚至還有閒暇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走進演武場的方羽,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激烈戰鬥,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熱身運動而已。
她顯然未盡全力,更像是在藉此機會,錘鍊或者說「逗弄」著令狐香。
方羽停下腳步,站在演武場的邊緣,靜靜地觀望著這場實力懸殊的比試。
他看著令狐香在一次次的衝擊受挫後,眼中那抹不甘與倔強愈發熾烈,看著她即使明知不敵,卻依舊咬牙堅持,催動那消耗巨大的金芒秘術,試圖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
這一幕,讓他心中微微觸動。
令狐香的堅韌,與此刻他自己所面臨的複雜局面,隱隱有某種相似之處。
都是在前路艱難,強敵環伺的情況下,竭力掙扎,不肯放棄。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看著。
方羽站在演武場邊緣的陰影里,身形仿佛與廊柱下的黑暗融為一體。
場中,令狐香的細劍化作一道道銀亮疾電,偶爾爆開的金芒如同困獸最後的咆哮,撕裂夜色,卻總在觸及諸葛詩身前尺許時,被一種無形柔韌的力量悄然化去。
諸葛詩的步法很怪,像是隨風搖擺的柳絮,又像是水中滑溜的游魚,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劍鋒最盛處。
她的雙手籠在袖中,偶爾探出,屈指輕彈,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卻每一次都精準地敲在令狐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點上,讓那凌厲的劍勢如同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瞬間萎靡。
「嗤—
」
又是一次金芒爆閃,令狐香劍速陡增,直刺諸葛詩咽喉,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諸葛詩終於動了真格。
她一直籠在袖中的右手倏地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縈繞著一層肉眼難辨的淡灰色氣流,不閃不避,迎著那點璀璨金芒輕輕一點。
「叮!」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玉磬相擊的鳴響。
令狐香只覺得一股陰柔卻沛莫能御的力量順著劍身倒卷而回,整條右臂瞬間酸麻,虎口崩裂,鮮血滲出。
她悶哼一聲,細劍再也把握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人更是被那股力道帶得跟蹌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院牆才勉強停住,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早已浸濕了額發,粘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一絲————茫然。
諸葛詩緩緩收指,那淡灰色氣流隱沒不見。
她甚至沒有多看掉落的劍一眼,反而像是背後長眼一般,側過半張臉,對著方羽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清晰地傳來:「刁公子可是看夠了?你家這位朋友,性子倒是烈得很,像匹沒馴服的小野馬。」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淡淡的點評,「根基還算紮實,劍招也夠狠辣,可惜,搏命之心有餘,求生之智不足。遇到真正的高手,死十次都不夠。」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腳尖看似隨意地在地上一挑,那柄掉落的細劍便輕巧地飛起,精準地落入令狐香身旁的劍鞘之中。
令狐香喘息著,順著諸葛詩的目光,也看到了陰影中的方羽。
那一刻,她眼中複雜的情緒翻湧,有敗北的羞恥,有被點評的難堪,但更多的,是一種驟然拉開的、冰冷刺骨的距離感。她意識到,自己拼盡全力的掙扎,在對方眼中或許只是一場可供評頭論足的表演。
而方羽,他似乎早已站在了那個自己無法觸及的層面,與諸葛詩這樣的人談笑風生,謀劃著名關乎京城大勢的大事。
這種認知像一根冰刺,扎得她心臟抽痛。
她抿緊失血的嘴唇,避開方羽的目光,深深地低下頭,沒有去撿劍,只是用未受傷的左手扶著牆壁,支撐住有些發軟的身體,然後一言不發,轉身,沿著牆根的陰影,腳步有些虛浮地、飛快地離開了演武場。
那背影,倔強而孤單,仿佛要將所有的軟弱和彷徨都甩在身後。
方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泛起一絲微瀾。
令狐香的感受,他並非不能體會。
力量的差距,視野的落差,往往會無聲地割裂原本親密的關係。
但他什麼也沒說,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甚至虛偽。
有些坎,只能自己邁過去。
諸葛詩已經徹底轉過身,臉上那點居高臨下的戲謔瞬間冰雪消融,換上了一副甜美乖巧的笑容,幾步就輕盈地蹦到了方羽面前,仰起臉,大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無辜。
「刁公子不會是怪罪我了吧?」她語氣輕快,帶著點小得意,仿佛剛才那個揮手間擊敗令狐香的人不是她。
「她底子真的不錯呢,就是路子有點野,缺個明白人引路。要是能經歷幾次真正的生死關,把那股狠勁煉化了,前途不可限量哦。」
她歪著頭,像是在獻寶。
方羽看著她這無縫切換的「面孔」,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淡淡點頭:「有勞了。」
語氣平靜無波。
諸葛詩見他反應冷淡,也不氣餒,立刻趁熱打鐵,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昵和恰到好處的懇切:「那————我看天色尚早,還未入夜,不如先去組織那邊————」
方羽沉默片刻,搖頭。
「再等等。」
其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相當堅定。
連續兩次的拒絕,諸葛詩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好吧,那你可要快點處理好手頭的事哦。時機不等人,我隨時等你消息。」
她表現得極為懂事,說完,也不多做糾纏,對著方羽揮了揮白皙的小手,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掠過院牆,消失在沉沉的視線範圍之外。
方羽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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