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急躁(2/2)
但被琴兒偷偷買下來不少,收藏在房間裡。
其實琴兒看到畫上,腦海中已經想不起來任何信息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一看到畫上那張熟悉的臉,一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她心中就會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所以琴兒才瘋了一樣,命下人四處搜集畫像。
然後將畫堆積在房間裡,掛滿整個房間。
現在每當累了的時候,琴兒都會看看這些畫,心中就會有安全感熟悉感,然後更能入睡休息。因此,當吉斤匆匆忙忙、神色慌張、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入琴兒房間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屋子的畫像,以及站在畫像中間帶著一絲尷尬與慌亂的琴兒。
琴兒不能言,但神態滿是窘迫。
好在吉斤神色慌張,滿心都是震撼的消息,壓根沒注意那些畫。
一把抓住琴兒的手,吉斤聲音因為激動震驚,而變得尖銳無比。
「琴兒!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我們認識的那個刁德一!」
「那個歐陽府的客卿!」
「他,他突然成通緝犯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通緝犯!是天榜通緝犯!!」
「天榜啊!整個大夏王朝最危險、最兇惡、最頂級的通緝榜單!」
「他的名字,就排在黑凝雨的下面!僅次於黑凝雨!」
「我的天!他到底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才能被掛上天榜啊!」吉斤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震驚,整個人都快要跳起來。
天榜通緝犯!
那是只有顛覆王朝、危害皇權、屠殺重臣、闖下彌天大禍的絕世兇徒,才有資格上榜!
刁德一那個傢伙,平時看起來冷冰冰、高高在上、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怎麼會突然變成天榜通緝犯?!
琴兒雖然無法開口說話,可神態和眼神,瞬間將她內心的極度震撼,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猛地瞪大雙眼,瞳孔收縮,滿臉不敢置信!
刁德一?
通緝犯?
天榜?!
那個在歐陽府高高在上的傢伙,怎麼會突然之間,跌落泥潭,淪為朝廷最通緝的要犯?!
琴兒的心中,滿是疑惑。
吉斤看到她震驚的模樣,知道她不太相信,連忙繼續說道,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難掩激動。「我也不敢相信!我剛才聽到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已經託了好多人去打聽他到底幹了什麼!」
「可惜,朝廷封鎖消息太嚴了,根本打聽不到具體細節!」
「只知道這件事,和皇宮有關!」
「皇宮裡可能又出什麼事了。」
皇宮的消息,不是一般人能打探到的。
所以吉斤也只是猜測。
不過方羽突然上天榜,怎麼想,這事都有點不對勁。能闖這麼大的禍,只能是和皇宮有關了。皇宮!
琴兒心頭一驚。
難怪方羽會被定為天榜通緝犯!
琴兒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表面上,她眉頭微蹙,嘴角下撇,眼神之中充滿了擔憂,一副為方羽感到擔心、感到不安的模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她內心最深處,在她刻意掩飾的角落,竟然湧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快意!
一股報復般的、幸災樂禍的、暗暗竊喜的快意!
方羽落難了。
那個從雷霆城開始,就一直高高在上、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從來沒有把她放在眼裡的男人。終於落難了!
從雲端跌落,淪為通緝犯,人人喊打,無處可逃!
活該!
真是活該!
誰叫你一直那麼高傲!
這就是你的下場!
琴兒的心中,快意叢生,幾乎要壓抑不住臉上的笑容。
吉斤卻沒有察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還在一臉擔憂地繼續說道:
「現在整個京城都戒嚴了,滿大街都是官兵,挨家挨戶搜捕刁德一和其他通緝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關鍵是,我們以前和刁德一有不少的牽扯,萬一官兵查到我們頭上,來調查我們,那就麻煩大了!」「我已經托人去找關係打點了,希望能撇清關係。」
「可惜啊,這個關鍵時候,錢武那傢伙偏偏跟著天機閣的義子大人離開京城了!」
「如果他在京城,憑他和義子大人的關係,不管皇宮裡發生了什麼,我們一定能打探到最真實的消息,也一定能保住我們!」
吉斤的話里,雖然帶著一絲埋怨,一絲無奈。
可琴兒一眼就看出來了。
吉斤這話,哪裡是埋怨錢武不在。
分明是吉斤已經徹底淪陷了!
已經深深喜歡上了錢武!
琴兒看著吉斤說起錢武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依賴,心中暗自搖頭。
真是一物降一物。
曾經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吉斤,如今也變成了深陷情網的小女子了。
京城偏隅,一處不起眼的三進院落。
青灰磚牆爬滿枯藤,黑漆大門褪了色,門環生著暗鏽,瞧著像是廢棄許久的民宅,實則是絕門安插在京城外圍的隱秘據點,無波院。
院內栽著幾株老槐,枝椏光禿,在料峭春風裡微微晃動,四下靜得能聽見風穿巷弄的輕響,半點人氣都無,最適合藏人議事,也最方便暗中監視。
此刻,院內正房的西廂房裡,門窗緊閉,縫隙都用厚布堵得嚴實,只留一盞豆油燈懸在房梁,昏黃光暈勉強照亮半間屋,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狹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晃得人心神不寧。
黑傲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聲沉重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焦灼的心上。
他濃眉緊鎖,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憂色,臉上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此刻因神情緊繃而顯得愈發猙獰,往日裡的粗獷爽利蕩然無存,只剩滿心憂慮。
「不行,絕對不行!」
黑傲猛地停住腳步,轉身看向坐在炕沿的左綠,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切,「左綠,我實在放心不下刁德一!那可是天榜通緝令啊!大夏朝廷的天榜,哪一個不是死罪?上面的人,要麼是屠戮一方的兇徒,要麼是謀逆造反的重犯,一旦被抓住,凌遲、車裂,怎麼死的都有!」
他越說越急,大手一揮,語氣里滿是焦躁:「刁德一現在還在京城!京城是什麼地方?九門緊閉,戒嚴三尺,愚地府的人連牆角的耗子都要扒開看看公母,刁德一,一個天榜通緝犯,藏在城裡,那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只要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死的危險!」
「我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黑傲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決然。
「我要出去找他!不管他藏在哪個特角旮旯,我都要把他找出來,帶他離開京城!就算拚了我這條命,也得保他周全!」
方羽出事,黑傲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黑傲性子本就剛烈,重情重義,眼裡揉不得沙子,讓他眼睜睜看著同伴陷入絕境而無動於衷,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面對黑傲的急切與衝動,左綠卻始終安安靜靜坐在炕沿,紋絲不動。
少女身著一襲素色短打,利落幹練,便於行動。
長發簡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雙手放在膝上,姿態平靜,仿佛黑傲口中的生死危機,與她毫無干係。
直到黑傲說完,就要轉身推門而出,左綠才緩緩擡起頭。
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潭深冰,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黑傲,目光冷淡,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黑傲的腳步硬生生頓在門口,被她看得心頭一緊,原本洶湧的急切,莫名冷卻了幾分。
「你看我幹什麼?」
他愣了愣,不解道。
「我說的是實話,刁德一現在危在旦夕,我們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