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小看(1/2)
劉帳房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們的命運,此刻正繫於那一戰的結果。
「救不救?」他喃喃自語,臉上陰晴不定,「那得取決於,那個來救人的傢伙,能不能打得過錢德祿了他的話音未落。
通道角落裡,那株原本已經「死透」的向日葵妖魔,忽然動了一下。
眾人嚇得齊齊後退,有人甚至拔出了刀。
那向日葵妖魔,剛才分明已經倒在地上,身體殘缺。
誰也沒想到,它競然還活著!
種匠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如果那能叫「站」的話。它的身體如同爛泥般蠕動著,殘缺的部分開始緩慢再生,新的血肉從傷口處長出,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它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囚犯。
那目光,冰冷、殘忍、毫無感情,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牲畜。
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穩。
種匠開口,聲音嘶啞刺耳,如同砂紙摩擦鐵皮:
「還愣著幹什麼?」
它的目光轉向通道深處,那裡,通往地下三層:
「下去救人。」
「啊?」有人下意識地反問,「救……救誰?」
種匠眼中幽光一閃,語氣更加冰冷:
「救你們新生的希望。」
「我們一起上,還有機會解決解決錢德祿,否則等錢德祿和我們的人大戰後恢復過來,你們誰都別想活。」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自然知道,對方說的不假。
此刻高夢的頭顱被錢德祿提了下去,生死未卜。
而那個年輕人,正在地下三層孤軍奮戰。
如果他們都死了,那些逃出來的囚犯,就會成為錢德祿泄憤的靶子。
以錢德祿的兇殘,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可是……下去救人?
那不是送死嗎?
劉帳房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這位……這位大人,不是我們不想救,實在是……錢德祿那傢伙太強了,我們這些人,就算下去,也是送死啊……」
「是啊是啊!」其他人連忙附和,「我們這點實力,下去也是白給!」
向日葵妖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它的目光,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然後,它轉過身,不再理會他們,獨自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它的步伐蹣跚,身體還在緩慢再生,但它的背影,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決絕。
眾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跟上去。
最終,劉帳房咬了咬牙,低聲道:「我們先……先在這裡等著。如果下面傳來動靜,我們就衝下去幫忙。如果……」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下面傳來的是死訊,那他們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地下三層。
錢德祿踏下最後一階階梯,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比上兩層更加寬闊,也更加森嚴。
通道寬約三丈,高約兩丈,兩側每隔十步便有一間囚室。
囚室的鐵柵欄不再是普通精鐵,而是泛著幽藍寒光的玄冰鐵,上面密密麻麻地蝕刻著封印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那
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每一次遊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囚室內部,隱約可見一些蜷縮的身影。
有的在黑暗中微微顫抖,有的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但無一例外,那些身影都散發著淡淡的、卻極其危險的氣息,那是被封印壓制多年,卻依然頑強存在的強者氣息。
錢德祿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囚犯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中央。
那裡,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八具屍體。
每一個,都穿著特級甲等獄卒的服飾。
每一個,都是真氣境以上的好手。
每一個,都是他精心培養、跟隨他多年的親信。
此刻,他們全都死了。
有的胸口凹陷,肋骨完全碎裂,仿佛被萬鈞巨錘正面擊中。
有的頭顱碎裂,紅的白的流了一地,顯然是被重手法震碎腦顱。
有的身體被利刃貫穿,從前胸到後背留下一個血窟窿,心臟早已不翼而飛。
有的渾身焦黑如炭,四肢蜷縮成詭異的形狀,空氣中還殘留著灼燒後的焦臭味。
鮮血匯成小溪,在地板上蜿蜓流淌,在火把的光芒下反射著暗紅的光澤。
那光澤,如同地獄的血河,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戰鬥。
錢德祿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這些,都是他的人。
都是他在這寒水牢十五年,一手培養出來的心腹。
每一個,都對他忠心耿耿,每一個,都曾為他立下汗馬功勞。
現在,他們都死了。
死在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骨妖手中。
錢德祿緩緩擡起頭,看向通道更深處。
那裡,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那扇鐵門,通體漆黑,表面蝕刻著無數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幽藍色的寒光。
那是通往關押「妖都使者」囚室的最後一道門,也是整個寒水牢防禦最森嚴的地方。
那道身影,正是方羽。
他似乎正在試圖打開那扇鐵門。
但此刻,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鐵門打不開。
而是因為,他被一股殺意鎖定了。
那殺意,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如同無形的鎖鏈,從背後死死纏繞住他的身體,讓他每移動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那殺意之強,之烈,之凌厲,仿佛千百把刀劍同時抵在他的背心,隨時可能貫穿他的身體。方羽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人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刃,正在一寸一寸地切割他的後背。
那目光所及之處,他的皮膚都泛起細小的顆粒,那是身體在面對致命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通道盡頭,搖曳的火把光芒,將他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蒼白的臉色,緊抿的嘴唇,以及那雙此刻燃燒著金色光芒的眼睛。
他的目光,與錢德祿的目光,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那一瞬間,整個通道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空氣凝固,時間停滯,連那些囚室里的封印符文,都似乎感受到了這股無形的殺意,閃爍得更加急促。錢德祿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他甚至沒有開口。
他只是右手一揮。
那顆被他拎了一路的高夢的頭顱,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方羽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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