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阻礙(2/2)
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那頭還在啃食屍體的鬣狗妖魔的頭顱!
「嗷!!」
那頭妖魔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嚎,聲音還未完全衝出喉嚨,便被硬生生掐斷在血沫之中。它的整個腦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轟然爆裂!
紅的鮮血、白的腦漿、暗青色的妖血、碎裂的骨茬、飛濺的皮肉……四散飛濺,如同一朵在黑暗中驟然綻放的血色煙花!
無頭的屍體被鐵矛攜帶的巨大動能帶得凌空飛起,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半,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掙扎。
然後,「砰!!!」
被狠狠釘在了通道側壁那粗糲堅硬的石牆上!!
矛身劇烈顫動,發出「嗡嗡嗡嗡」的低沉鳴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久久不息。
矛尖深深嵌入石壁,入石三寸有餘,將那頭妖魔的屍體如同標本般懸掛在半空。
暗青色的妖血順著矛身潺潺流下,在灰黑的石壁上繪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向下蜿蜓的血痕。死寂。
沸騰的囚室,如同被冰封的湖面,瞬間陷入了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還在癲狂吶喊、興奮拍打柵欄的囚犯,那些還在用貪婪目光盯著屍體的囚犯,那些還在哀求方羽釋放他們的囚犯。
全都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雞,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臉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褪盡,只剩下慘白如紙的驚恐。
他們太熟悉這一矛了。
這一矛的力量,這一矛的準頭,這一矛的標誌性的投擲姿態一
這些年來,他們見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是某個試圖逃跑、試圖反抗、或者只是運氣不好的囚犯,被這樣一矛貫穿胸膛,釘在牆上,哀嚎三天三夜才咽氣。
「是……是錢德祿……」
一個囚犯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
「壞了壞了壞了……今夜……今夜是他值班來著……」
另一個囚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迅速濡濕,散發出刺鼻的尿騷味。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來了……我們逃不掉了……逃不掉.…」
恐懼,如同瘟疫,如同寒潮,在這群剛剛還在狂熱、還在渴望自由的囚犯中,迅速蔓延。
有的人開始顫抖,如同篩糠。
有的人開始抽泣,如同嬰兒。
有的人如同鴕鳥般,把頭深深埋進膝蓋里,不敢擡頭看向通道入口。
還有的人,癱在地上,口吐白沫,竟是嚇暈了過去。
而那些剛才叫嚷著「要給妖魔舔腳」「要殺牢頭報仇」的囚犯們,此刻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錢德祿。
這個名字,對寒水牢的囚犯而言,是比任何妖魔都更恐怖的存在。
妖魔或許會殺人,或許會吃人。
但它們不會每天來巡視囚室,不會在深夜裡把某個不順眼的囚犯拖進刑訊室。不會用燒紅的烙鐵在人皮上「畫畫」,不會把人泡在齊胸的冰水裡審訊三天三夜,不會在犯人奄奄一息時叫來大夫治好他、然後第二天繼續折磨。
錢德祿會。
他太會了。
「快……快放我出去……」
一個囚犯用近乎哭泣的聲音,對著方羽的方向喊道,「劫獄的……求求你快放我出去……他要來了……他來了我們就真的逃不出去……」
「放我出去!我現在就要出去!」
「鑰匙!鑰匙在哪裡!快開門!!」
囚室再次沸騰,但這次不再是興奮的狂躁,不再是渴望自由的吶喊。
而是恐懼的哀嚎,是絕望的哭叫,是落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垂死掙扎。
方羽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柄還在顫動的鐵矛,沒有去看那頭被釘在牆上的妖魔屍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越過通道盡頭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投向了那黑暗中正在大步踏出的身影。
一個圓滾滾、矮胖胖、卻散發著如山嶽般沉重壓迫感的身影。
【錢德祿:60000/60000。】
錢德祿。
寒水牢副獄長,今夜這場混亂中真正的「地頭蛇」。
他的左手,還保持著投擲鐵矛後的姿勢。
右臂前伸,五指虛握,肌肉賁張,青筋畢露,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半空。
他的右手,則緊握著腰間雁翎刀的刀柄。
刀鞘上鑲嵌的七顆紅寶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如同七隻睜開的血眼。
他的圓臉上,沒有半分酒意,沒有往日的市儈與諂媚,沒有面對囚犯時的那種貪婪與猥瑣。只有一種凶性,如野獸般的猙獰。
他眯成兩條細縫的眼睛,如同淬過毒的匕首,死死釘在方羽臉上,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石壁,如同夜梟在墓地悲鳴:
「今夜;……」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通道盡頭,更遠處的陰影中,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他集結的所有精銳獄卒,正在迅速趕來。
二十餘人,皆是他在這寒水牢經營多年、層層篩選培養的心腹嫡系。
他們手中的刀劍,在黑暗中閃爍著成片的、森寒的冷光,如同一片即將吞噬一切的鋼鐵洪流。寒水牢最血腥的一夜,才剛剛開始。
而方羽,終於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隱約流轉著淡不可察的金色光暈。
眼神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仿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秋日田野里待割的麥浪。
他看著錢德祿,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讓開。」
只有兩個字。
沒有威脅,沒有勸誡,沒有討價還價。
只有陳述。
在決定劫獄的那一刻,方羽就沒有回頭的準備。此行,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救出青哥!無論何種阻礙,他就必將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