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強度(1/2)
歐陽大師沉默了片刻。
如果言溫溪真的中了這種詛咒...... 他不能不管。
「老夫會去找幾位老友問問。」 歐陽大師最終說道,「他們中有人精通詛咒之術,或許有解決之法。 至於你...... 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動用動武,避免刺激詛咒。 「
方羽連忙抱拳:」多謝大師! 「
他能感覺到,歐陽大師的態度已經徹底轉變。 從最初的不耐煩,到現在的認真、凝重。
是因為言溫溪。
那個守關人,在歐陽大師心中,果然有很重的分量。
而就在剛才,在歐陽大師為他檢測詛咒的時候,
而歐陽大師,在說完那些話後,也重新走向轎子。
「你先回府吧。」 他對方羽說,「關於詛咒的事,老夫會放在心上。 若有消息,會通知你。 「方羽躬身行禮,目送歐陽大師上轎。
轎簾放下,轎子重新起行,緩緩駛向歐陽府。
方羽站在原地,看著轎子消失在街道盡頭,這才緩緩直起身。
當方羽踏著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回到歐陽府偏院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他推開那間偏房的木門。
屋內,地面上繁複的陣法紋路大部分已經熄滅,只有幾處核心節點還殘留著微弱的螢光。
丁惠坐在房間中央。
她背對著門,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素色衣裙,但此刻已經皺巴巴的。 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幾縷髮絲被汗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聽到開門聲,丁惠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眶深陷,眼圈烏黑,嘴唇乾裂起皮。
但那雙眼睛此刻卻異常平靜。
「回來了。」 丁惠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喝水。
方羽點點頭,關上門,目光移向丁惠身旁。
那裡躺著一個身影,是刁小慧。
少女平躺在地上,身上蓋著一件薄毯,只露出頭和肩膀。
她的臉色比丁惠好不了多少,同樣蒼白如紙,但呼吸平穩悠長,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最讓方羽注意的是,她臉上那些發光的陣法紋路已經消失了,皮膚恢復了正常的光滑。
「她沒事吧?」
方羽問,聲音壓得很低。
丁惠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刁小慧,伸手輕輕拂開少女額前的一縷碎發。
那個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
「沒事。」 丁惠說,語氣平靜,「只是一次性」吃'下太多東西,身體需要時間消化。 昏迷是自我保護機制,大概會持續三到五天。 「
她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一個人吃撐了需要休息。
但方羽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走到刁小慧身邊,蹲下身,仔細打量著少女的臉。
說實話,方羽看不出太多東西,因為一切看起來都很穩定。
但方羽總覺得...... 哪裡不對。
他看向丁惠:「你確定她只是需要時間消化? 「
丁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無法察覺。
但方羽捕捉到了。
「相公放心。」 丁惠說,語氣帶著幾分調皮,「刁小慧可是我們的血肉,我怎麼可能會害她,只是讓六皇子的屍體暫時存放在她體內而已,對她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
方羽盯著她,看了很久。
丁惠的表情很自然,眼神很坦然,沒有任何躲閃。
但方羽就是覺得...... 她在隱瞞什麼。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幅完美的畫,畫面上沒有任何瑕疵,但你就是能感覺到,畫家在某個角落留下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印記,你知道它在那裡,但找不到。
方羽張了張嘴,想繼續追問。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六皇子的屍體是一個雷,一個一旦爆炸就能把他們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級大雷。
這個雷現在被「吞」進了刁小慧體內,暫時安全了。
這就已經足夠了。
方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疑慮。
「好。」 他最終說,「我相信你。 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
丁惠似乎鬆了口氣。
雖然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方羽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情緒放鬆。
「接下來......」丁惠站起身,動作有些搖晃,方羽下意識想去扶,但她擺了擺手,「我需要休息。 我們儘量一切如常,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讓人看出端倪。 「
」歐陽大師那邊......「方羽試探著問。
「他已經回府了。」 丁惠說,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向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不過...... 他似乎沒發現異常。 「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我剛才感應了一下,大陣確實有過輕微的波動。 但歐陽大師只當是我在研究陣法時不小心造成的擾動,沒有深究。 「
丁惠轉過頭,看向方羽,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畢竟...... 在他眼裡,只是個有點天賦但不成器的後輩,整天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而六皇...... 那是皇室貴胄,和我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他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把我和六皇子的屍體聯繫在一起。 「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有一種自嘲,也有一種...... 慶幸。
慶幸自己的渺小,慶幸自己不被重視,慶幸自己能藏在陰影里,做那些驚天動地的事而不被發現。 方羽點點頭。
這個邏輯說得通。
歐陽大師是陣法宗師,地位尊崇,眼界極高。
在他眼中,丁惠就算再天才,也不過是個後生晚輩,搞出來的動靜再大,也翻不出什麽浪花。 而六皇子之死,那是震動朝野的大事,涉及皇室鬥爭,是另一個層面的博弈。
這兩個層面,本該毫無交集。
所以,就算歐陽大師察覺到了陣法的異動,也只會以為是丁惠又在折騰什麼新玩意兒,不會往更深的地方想。
這就是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你休息吧。」 方羽說,「這裡交給我。 「
丁惠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走到房間另一角直接躺了上去,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睡。
呼吸綿長而均勻,但眉頭依然微微蹙著,顯然即使在睡夢中,精神也未能完全放鬆。
方羽看著她的睡臉,又看了看地上的刁小慧,最後看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新的一天開始了。
方羽深吸一口氣,在房間找了個地方,假寐休息。
同一時間,歐陽府主院。
書房內,歐陽大師坐在書桌後,面前攤開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線條。
那是他根據昨晚從宮中得到的信息,初步劃定的調查範圍。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
六皇子死了。
屍體還沒找到。
兇手是誰? 動機是什麼? 背後有沒有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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