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死亡之訊(1/2)
劉文鏡做夢也沒想到,為了剿滅他這樣一個「小小」的潛伏者,竟然...... 竟然會勞動這位真正的大人物,親自出手!
是了...... 若非如此,以他劉文鏡的保命手段和狡詐心性,在不知道對方早有埋伏,且靜含秀未能一擊絕殺的情況下,確實有極大的可能成功逃脫,遠遁千里。
但靜大人親自出手...... 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機會。
靜含秀的襲殺,或許只是這場圍剿中,用來逼出他保命底牌,消耗他力量的前奏。
而真正的終結者,早已等候在他自以為最安全的逃生路線的終點。
一股冰冷徹骨的絕望,如同無數毒蛇,瞬間纏滿了劉文鏡的身體。
在那雙平靜眼眸的注視下,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依仗,都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正在迅速消融,無所遁形。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靜大人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眸子,在昏暗的夜色中,仿佛倒映著劉文鏡身體那絕望而扭曲的影像。 他沒有立刻動手,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
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徒勞的掙扎。
又仿佛在思考著,如何處置這枚已經失去了所有價值的...... 棋子。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滲透了京城的每一道飛檐與巷陌。 白日裡的繁華與喧囂褪去,蟄伏在陰影下的某些存在,便悄然活躍起來。 高府深處,一間位於地下,牆壁由整塊青黑巨石砌成,絕無窗戶的密室,此刻正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
密室並不寬敞,陳設也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粗陋。
一張鋪著厚重暗紅色絨毯的巨大石床占據了中央大部分空間,床邊散落著幾個歪倒的,空了的酒罈,空氣中濃烈的酒氣與那甜腥味混合,形成一種更加怪異刺鼻的氣息。
牆角堆著些蒙塵的雜物,唯一的光源是床頭柜上一盞造型猙獰的青銅油燈,燈焰被調節得極其昏暗,勉強將室內物體的輪廓勾勒出來,卻將更多細節隱藏在顫動的陰影里,反而平添幾分詭譎。
石床之上,狼藉一片。
暗紅色的絨毯皺巴巴地團在一邊,露出底下冰冷粗糙的石板。
石板上,殘留著大片大片暗紅近黑,已經半凝固的粘稠污漬,形狀不規則,邊緣有些焦糊的痕跡,仿佛被高溫灼燒過。 幾片疑似衣物碎片的焦黑布料混在其中,還有一些難以分辨的,類似軟骨或碎骨的細小殘渣。 整個床榻區域,就像剛剛結束了一場原始而血腥的獻祭儀式。
蛇頭妖,或者說,維持著人類女子形態,卻頂著一顆猙獰青色蛇首的妖魔,正姿態慵懶地斜倚在石床未受污染的一角。
她身上只隨意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紗衣,紗衣半敞,露出大片覆蓋著細密青鱗,曲線起伏驚人的身軀。
那些青鱗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與她人類形態的肌膚形成詭異而充滿誘惑的反差。 她巨大的蛇頭微微昂起,分叉的猩紅信子不時從咧開的,布滿細密利齒的口中吐出,發出「嘶嘶」的輕響,在寂靜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那雙豎立的,金黃色如同琥珀的蛇瞳半眯著,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裡面殘留著餃足後的慵懶,以及一種屬於冷血掠食者的,冰冷而空茫的餘韻。
她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那場「肉食狂歡」帶來的滿足感,細長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划過身下冰冷的石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空氣死寂,只有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和她低緩的呼吸,吐信聲。
「咚咚咚。」
就在這時,密室那扇厚重,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的石門,被有節奏地,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聲音沉悶,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
蛇頭妖金色的豎瞳轉動了一下,瞥向石門方向,眼神里那點慵懶迅速被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所取代。 她喉嚨里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帶著嘶嘶的氣聲:
「進。」
石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通過。
高夢的身影閃了進來,又迅速反手將石門關上。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慣有的,恭敬而謹慎的神色。 但當她踏入密室,嗅到空氣中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甜腥與酒氣混合的味道,看到石床上那一片狼藉可怖的景象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她的眉頭還是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睫低垂,迅速收斂了所有多餘的情緒。 她步履平穩地走到石床前約莫三步遠的位置,停下,微微躬身,姿態恭順,目光垂落在地面,並不去直視床上那半人半蛇的恐怖存在。
「大人。」 高夢的聲音平穩清晰,在寂靜中響起。
蛇頭妖似乎對高夢的識趣很滿意,巨大的蛇首微微點了點,猩紅的信子吞吐了一下,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懶洋洋:「這個時辰來...... 什麽事? 「
高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飛快地抬眼,極快地掃視了一下蛇頭妖的神色。
那金色的豎瞳里只有冷漠與慵懶,對她深夜到訪並無不悅,似乎心情尚可。
她心中稍定,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蛇頭妖下頜的位置,沉聲匯報:
「回稟大人,剛剛得到確切消息。 問道院那邊...... 劉文鏡,死了。 「
她的話語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直接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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