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惹他幹嘛（2/2）

書架上的書並不多，且大多蒙塵，看起來久未有人翻閱。

它的目光掃過書架第三層，落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妖魔圖譜輯略》上。這本書的書脊顏色似乎比其他書略深一些。

它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本書的書脊，並未向外抽，而是按照一個順時針方向，輕輕旋轉了約莫三十度。

「嘎吱……」

一陣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聲響，從腳下傳來。

只見書架連同後面的牆壁，開始緩緩向一側滑動，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黑黟簸的、僅容兩人並行的石質階梯。

一股更加陰冷、潮濕、帶著淡淡腥臊和鐵鏽味的氣息，從階梯深處湧出。

階梯入口處，並非空無一物。

地面上，以某種暗紅色的、仿佛乾涸血液的材質，刻畫著一個直徑約三尺的複雜圓形陣圖。陣圖線條繁複扭曲，中央是一個仿佛無數眼睛重疊在一起的詭異符號，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光芒。

「警戒陣法。」

蛇頭妖身後，一名身形佝僂、眼窩深陷、手中拿著一個不斷轉動的小巧骨制羅盤的妖魔低聲道，「而且是雙重觸髮式的。一旦有未經許可的精神波動踏入，不僅會立刻向布陣者發出警報，還可能直接引發攻擊性反制。」

蛇頭妖豎瞳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從懷中取出一個造型古樸的純金小盒，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同樣純金鑄造、鑰匙柄上雕刻著扭曲妖文和奇異獸首的鑰匙。

這鑰匙，才是它們此行最大的倚仗之一，是組織內某位潛伏極深的大人物，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才弄到手的「通行證」仿製品。

它捏起純金鑰匙，看準陣圖中心那個「多眼符號」正中央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孔洞，穩穩地插了進去。

「嗡……」

鑰匙插入的瞬間，整個暗紅色陣圖猛地亮了一下，那些線條如同活過來般蠕動了一瞬，中央的多眼符號更是仿佛要睜開！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滿惡意與窺探感的波動驟然擴散！

但純金鑰匙上雕刻的妖文也同時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妖力波動散發出來，與陣圖的力量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與「安撫」。

陣圖的異動迅速平復下去，暗紅光芒收斂，蠕動停止，多眼符號也重新恢復了死寂。

緊接著，「哢噠」一聲輕響，仿佛什麼鎖被打開了。陣圖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地面上毫不起眼的暗紅色花紋。

蛇頭妖拔出鑰匙，純金鑰匙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它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收回金盒，貼身放好。

「快！陣法被觸動，雖然暫時壓制了，但布陣者很可能已經有所感應！我們時間不多！」

那名手持骨羅盤的妖魔急促地說道，它手中的羅盤指針正在輕微但持續地顫抖，指向階梯深處。蛇頭妖的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果然，皇宮內部的防護，即便有鑰匙，也無法做到完全無聲無息。

這種等級的陣法，布陣者必然與其有著緊密的聯繫。

剛才的觸動，就像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雖然被鑰匙的力量強行撫平了大半，但布陣者很可能已經感知到了水面的「異常」。

但事已至此，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付出了這麼多代價，走到了這裡，怎麼可能因為可能已經被發現就停下？

「進！」

蛇頭妖一咬牙，率先踏過那個已經失效的陣圖，邁入了向下延伸的黑暗階梯。

其餘妖魔也毫不遲疑，魚貫而入，迅速消失在階梯深處。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空氣中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越來越濃，鐵鏽味和腥臊味也變成了更加濃烈的、混合著糞便、腐爛食物、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陳年污血和怨念沉澱的惡臭。

牆壁上原本鑲嵌的、用於照明的螢光石大多已經破碎或熄滅，只有零星幾點微光，勉強勾勒出粗糙石壁的輪廓和腳下濕滑的台階。

越是深入，越能聽到從下方傳來的、隱隱約約的聲響。

那不再是珍獸苑地面上那些獸類的吼叫，而是更加深沉、更加混亂、充滿了痛苦、暴虐、瘋狂與絕望的……咆哮、嘶吼、哭泣、呢喃！

聲音並非來自單一的源頭，而是仿佛有數十、上百個不同的存在，在黑暗深處共同演奏著一曲癲狂的交響！

有的尖銳刺耳，仿佛能撕裂靈魂。

有的低沉如悶雷，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灰塵。

有的斷斷續續，如同瀕死的哀鳴。

有的則充滿了邪惡的蠱惑力，仿佛在低聲訴說著墮落與毀滅的秘語……

妖魔群魔！

這裡關押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被捕獲、被研究、被囚禁的妖魔！

而且，聽這聲音的混亂與強度，其中不乏實力強悍的棘手傢伙！

蛇頭妖等妖魔非但沒有感到恐懼，眼中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熱的光芒！

那位「墮靈妖」大人，必然被關押在最深處、守衛最森嚴的地方！

它們加快了下行的速度。

黑暗中，一雙雙閃爍著幽綠、猩紅、暗黃光芒的妖瞳，如同鬼火般漂浮移動。

與此同時，皇宮核心區域，奉先殿偏殿。

這裡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殿內陳設簡潔莊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種無形的威壓。殿中央，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線條和符文構成的立體陣法虛影，正在緩緩旋轉，映射出皇宮部分區域的能量流動狀況。

歐陽大師，此刻正盤膝坐在陣法虛影前的一個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