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不好說(2/2)
難道是……鑰匙房出事了?
有人……闖進去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剩下的七分酒意也「唰」地一下散了大半!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在皇宮裡劫獄?聽起來是天方夜譚,但萬一呢?萬一真有不要命的瘋子闖進來呢?
這寒水牢的守衛,表面看起來森嚴,實則因為長久無事,早已鬆懈怠慢,尤其是上層……
如果真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鑰匙房……
錢德祿猛地擡起頭,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剛才還在吹噓自己是這裡的「天」,可如果真在他當值的時候出了劫獄的大事,而且被劫走的還是關押在「玄陰冰魄室」的那種重犯……那後果,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掉腦袋都是輕的!搞不好要株連!
「砰!!」
錢德祿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氣急,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橡木長桌上!
他本就有著六魄境的實力,這一掌含怒而發,力道何止千斤!
只聽一聲巨響,厚實的橡木長桌競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杯盤碗盞嘩啦啦摔了一地,酒水殘羹濺得到處都是!
正沉浸在酒意和奉承中的幾個手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個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地上爬起來,有的摔了個四腳朝天,有的被碎木片劃破了臉,全都茫然又驚恐地看著突然暴怒的副獄長。
「錢……錢頭兒?怎、怎麼了這是?」
「出什麼事了?發這麼大火?」
「桌子……桌子怎麼碎了?」
錢德祿豁然起身,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和驚懼而微微顫抖,鼠須翹起,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兇狠而焦躁的光芒。
他環視一圈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手下,厲聲喝道:「都給我起來!抄傢伙!!」
手下們被他吼得一愣,但見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兇狠,不敢怠慢,連忙跌跌撞撞地站直身體,一邊整理歪斜的皮甲和帽子,一邊七手八腳地去拿靠在牆邊的佩刀和掛在牆上的鎖鏈、棍棒等刑具。「頭兒,到底出啥事了?有犯人鬧事?」麻臉獄卒小心翼翼地問。
「鬧事?」錢德祿冷笑一聲,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比鬧事嚴重一百倍!有人闖進來了!很可能已經摸到了鑰匙房!給我帶好傢夥,立刻跟我去上面查看情況!」
「闖……闖進來?!」
三角眼獄卒失聲驚呼,酒徹底醒了,臉色煞白,「這……這怎麼可能?這裡可是皇宮……」「少他媽廢話!」
錢德祿不耐煩地打斷他,率先抄起自己那柄鑲嵌著寶石、顯然價值不菲的雁翎刀,大步流星地朝休息室外走去,邊走邊吼道。
「動作都快點!要是真讓人在老子眼皮底下劫走了重犯,咱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腦袋搬家!」手下們聞言,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握緊武器,踉踉蹌蹌地跟上。
他們雖然平日裡懈怠,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此刻酒意全被恐懼驅散,一個個臉色發白,手心冒汗。錢德祿走到休息室門口,卻忽然又停住了腳步。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如果直接敲響警鈴鍾,通知整個皇宮守衛系統,那事情就徹底鬧大了,再無轉圜餘地。
責任板上釘釘就是他的。
但如果不敲……萬一自己處理不了,導致重犯被劫走,那罪過更大,死得更慘。
可如果……自己能帶人把闖入者解決掉,悄悄把事壓下去呢?
那不但無過,反而有功!!
說不定還能借這個機會,展現出自己的能力,把那個尸位素餐、整天不見人影的正牌獄長給擠下去,自己取而代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野草般在錢德祿心中瘋狂滋長。
富貴險中求!搏一把!
他猛地轉身,對身後一名看起來相對沉穩、臉上有刀疤的獄卒急促下令:「特級甲等獄卒王魁!你立刻去警鈴鍾室待命!記住,沒有我的明確命令,絕對不許敲響警鈴!等我信號!如果我解決不了,你再敲!」被稱為王魁的刀疤臉獄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副獄長的打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還是迅速點頭。「是!屬下明白!」他不再跟隨大部隊,轉身朝著休息區另一側的通道快步跑去,那裡通向安放警鈴鐘的小房間。
錢德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和貪婪,對著剩下的手下,以及聽到動靜從附近其他休息室趕來的七八名獄卒,沉聲道。
「把所有當值的「特級甲等獄卒』都給我叫過來!立刻集合!帶上你們最好的傢伙,跟老子殺上去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雜碎,敢來太歲頭上動土!」
「是!」
眾獄卒齊聲應和,雖然心中打鼓,但副獄長平日積威尚在,此刻又關係到自家性命前途,也不敢不從。立刻有人跑去叫人,剩下的則迅速整理裝備,排出簡單的隊形,跟著殺氣騰騰的錢德祿,朝著通往上層的階梯,氣勢洶洶地衝去!
地底深處的暖意和酒氣被迅速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通道中越來越濃的、從上方飄下來的血腥味,以及一種令人不安的肅殺之氣。
錢德祿握緊了手中的雁翎刀,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賭注已經押下,接下來,要麼踩著闖入者的屍體和功勞更上一層樓,要麼……就等著掉腦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