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刻陣(1/2)
那正是昨日吉斤費了不少周折,最終從一個清晨掃街的老蒼頭那裡,用幾錢碎銀子換回來的、已經有些皺巴巴、邊緣還沾了點泥污的畫像。
畫中女子溫婉的眉眼,在晨光中似乎也少了幾分昨日的「邪氣」,多了幾分恬靜。
吉斤走到她身邊,看向那幅畫,又看看琴兒。
琴兒的眼神很奇怪,不再是昨日的驚駭、痛苦和急切,而是一種深深的困惑、迷茫,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審視。
她仿佛想從這幅畫裡,看出另一個世界,看出自己的倒影。
「你都看了一整晚了吧?」
吉斤嘆了口氣,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看出什麼名堂了沒?有沒有想起什麼?」
琴兒這才仿佛驚醒,緩緩轉過頭,看向吉斤。
她搖了搖頭,眼神中的困惑並未減少。
她用手勢比劃著名,表達著自己的感受。
昨天那種劇烈的頭痛、可怕的幻象、靈魂被撕裂般的痛苦,在再次看到這幅畫時,並沒有出現。畫還是那幅畫,人還是那個人,但那種驚心動魄的「共鳴」或「刺激」,卻消失了。
仿佛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現在,她看著畫中人,除了那一絲揮之不去的、仿佛來自遙遠記憶深處的熟悉感,以及心底那份莫名的、想要探尋的執著,再沒有其他異常的感覺。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昨天真的只是巧合?是自己身體太虛產生的幻覺?可是……那些閃過的碎片畫面,那種觸及靈魂的悸動,真的只是幻覺嗎?
琴兒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和無力。
線索似乎出現了,卻又斷掉了。
然而,這種「正常」的反應,反而讓她更加確信。
自己和這幅畫,和畫中人,絕對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只是這種聯繫,被某種力量遮蔽、干擾了。
昨天的劇烈反應,或許是某種「屏蔽」被意外觸動產生的「泄漏」,而現在,「屏蔽」又恢復了正常,或者自己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起了作用。
一個更加離奇、卻在她心中愈發清晰的念頭,不可遏制地滋生、壯大。
自己,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些模糊的金屬艙、白袍人影、警報聲……那絕非這個世界應有的景象!
還有畫中人那與自己隱隱相似的神韻……
難道……自己是什麼……仙人轉世?
或者,來自某個不可知之地、因為某種原因失去了記憶和力量、流落至此?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感到荒誕,卻又莫名地契合她一直以來的空白感和疏離感。
如果是真的……那她是誰?來自哪裡?為何在此?又要去往何方?
困惑,但更多的是逐漸堅定的信念。
她一定要弄清楚!
這幅畫是一個線索,哪怕它現在不再「刺激」自己,它也一定指向某個源頭。
她要找到那個拿畫找人的人,要找到畫中人的下落,要揭開自己身上的謎團!
吉斤看著琴兒臉上變幻的神色,從困惑到迷茫,再到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虔誠的堅定,心裡有些發毛她忍不住再次勸道:「聽姐姐一句,這畫邪門,咱別琢磨了成不?好好養身體,等姐夫……等錢武回來了,咱們再……」
琴兒卻對她露出一個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安慰意味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將畫軸小心翼翼地捲起,用一塊乾淨的綢布包好,放在梳妝檯最下面的抽屜里,仔細鎖好。
她的動作輕柔而鄭重,仿佛在收藏一件稀世珍寶。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拉住吉斤的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做出一個吃飯的動作,臉上露出些許疲憊和飢餓的神色。
吉斤見她似乎不再對著畫發呆,也肯主動表示要吃飯,心下稍安,忙道:「對對對,該用早膳了!我這就讓丫鬟去傳飯!你呀,就是想太多,吃飽喝足,好好休息,比什麼都強!」
她拉著琴兒往外走,心中卻打定主意,得找個機會跟府里相熟的大夫再說道說道,看看琴兒是不是撞了邪,需不需要請個道士來做做法事驅驅晦氣。
同一時間,歐陽府,獨立院落的房間裡。
這裡光線明亮,牆壁上鑲嵌著數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出穩定柔和的光暈。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藥味、金屬熔煉後的氣息。
密室中央,此刻有一個巨大的、不斷緩慢蠕動收縮的黑色巨繭。
那巨繭約有一人高,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細密繁複的、如同血管神經網絡般的暗紅色紋路,紋路微微發光,隨著巨繭的蠕動明滅不定。
繭身仿佛由最純粹的陰影和某種粘稠的物質構成,不斷吸收著周圍的光線,使得它所在的位置顯得格外幽暗。
一股強大而隱晦的封印力量,以及一種沉睡般的生命波動,從繭內隱隱透出。
丁惠和「秘兔」正站在巨繭旁。
丁惠依舊是那副清冷專注的研究者模樣,手中拿著一個玉質羅盤似的東西,對著巨繭測量記錄著什麼。「秘兔」則披著一件寬大的、帶有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她正伸出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尖距離巨繭表面寸許,虛空中似乎有無形的絲線與繭上的紋路連接,微微顫動。
方羽站在入口,看著這詭異的黑色巨繭,眉頭微蹙。
「這是什麼東西?「
方羽疑惑問道。
兩女才齊齊回頭看向方羽。
丁惠臉上立刻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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