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耀眼（2/2）

仿佛下一刻，這個凝聚了它一切的血色球體，就要徹底爆發，進行最後不分敵我的自毀式攻擊，將周圍的一切，連同它自己，都徹底湮滅，歸於死寂！

這是————最終的反撲！

凝聚了它吸收的所有生命能量，所有規則力量，所有怨念與絕望的本源一擊！是真正的玉石俱焚！

面對這足以將整個地下洞窟，乃至上方大片區域都徹底從地圖上抹去的，散發著令人窒息威壓的恐怖一擊，方羽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平靜得可怕，甚至看不到一絲波瀾。

他竟然緩緩地收起了手中那柄殺戮無數的骨刃長劍，任由其化為骨液收回體內。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一縮一放，散發著毀滅血光的球體，看著球體後面那菱形腦袋上，仿佛流露出了極致怨毒，瘋狂以及一絲同歸於儘快意的小眼睛。

然後，在死寂靈那血色球體膨脹到極致，即將爆發的前千分之一秒，他用一種平淡無波，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終極恐怖與絕對力量的語調，清晰地，緩緩地，只吐出了兩個決定最終結局的字：「妖化。」

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如同躁動不安的心跳，迴蕩在市中心上空這片被死亡陰

影籠罩的區域。

機艙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如同無頭蒼蠅，徒勞地掃過下方如同鬼域般的街道。

破碎的櫥窗，翻倒的車輛，散落的雜物，以及偶爾在光影邊緣一閃而過，頭頂閃爍著不祥紅光的蹣跚身影。

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歷的恐慌與毀滅。

「在哪裡？方先生到底去哪裡了？！」

王總幾乎將整張胖臉都貼在了冰涼的舷窗上，油膩的額頭因為焦急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反著光。

他那雙平日裡精於算計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充滿了血絲，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下方錯綜複雜的街區和建築陰影，試圖從中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和引擎的噪音而顯得尖銳刺耳。

「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

後面不吉利的猜測他沒敢說出口，但那份不安卻清晰地寫在臉上。

塵部長坐在他對面，腰杆依舊挺得筆直，保持著官員的儀態，但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關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深沉，同樣在飛速地審視著下方，大腦則在高速運轉，分析著各種可能性。

方羽的失蹤，不僅僅關乎他個人的生死。

更關乎整個事件的最終結局，以及————此事過後，權力格局可能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能夠肉身拆樓，無視現代武器的存在，其意義遠超一場災難的解決。

他必須確認方羽的狀態，並思考後續如何與之相處。

齊哥相對而言是最沉穩的一個，他靠在座椅上，雙臂抱胸，目光透過舷窗，投向更遠處依舊傳來零星騷動和火光城市中心方向。

他沒有像王總那樣失態，但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以及偶爾下意識瞥向自己手腕的動作，都暴露了他內心遠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他與方羽的交情更深，也更了解方羽那非人的能力，但正因為了解，他才更能篤定的相信方羽。

直升機在空中劃著名令人焦躁的圓圈，駕駛員按照齊哥指示，以大廈倒塌區域為中心，不斷擴大搜索半徑。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破敗與死寂，便是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感。

方羽仿佛憑空消失了，融入了這片城市的廢墟之中。

就在希望如同沙漏中的細沙般一點點流逝，連齊哥都開始感到一絲不確定時「轟隆隆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源自地殼深處，連靈魂都能撼動的恐怖巨響，猛地從城市的某個特定方向滾滾傳來！

這聲音並非短暫的爆炸，而是持續不斷的，如同巨獸瀕死前的哀嚎與大地臟腑被撕裂混合在一起的轟鳴！

即使隔著直升機的巨大噪音和相當一段距離，也清晰地，沉重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什麼聲音？！」

王總嚇得一哆嗦，差點從座位上滑下來。

塵部長猛地挺直身體，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來源。

齊哥瞬間放下手臂，身體前傾，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緊接著，在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在極遠處那片原本就顯得格外死寂黑暗的城市區域，一棟他們都能清晰辨認出，曾經是本市驕傲的數十層高的地標性商業大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積木玩具，發出了令人牙酸且綿延不絕的結構扭曲斷裂聲！

它並沒有像被爆破那樣瞬間矮下去，而是以一種緩慢卻帶著無可抗拒毀滅力量的姿態，從中間某層開始，如同慢鏡頭般，層層疊疊地向內擠壓，崩塌，傾覆！

玻璃幕牆成片成片地爆裂，化作漫天飛舞的晶瑩碎片，在遠處城市火光的映照下，如同降下了一場死亡的鑽石雨。

鋼筋混凝土的骨架猙獰地暴露出來，又在自身的重壓下扭曲，斷裂。

巨大的煙塵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海嘯，從崩塌的中心咆哮著沖天而起，迅速膨脹，擴散，形成一朵巨大無比的，遮天蔽日的灰黑色蘑菇雲，瞬間吞噬了那片天空，甚至連更遠處的月光和霓虹都被徹底掩蓋！

這宛如末日天災般的景象，其視覺和聽覺上的衝擊力，遠遠超出了會議室里看報告，或者通過屏幕觀看戰場錄像所能帶來的感受。那是真實的，發生在現代化大都市核心區域的，徹頭徹尾的毀滅！

「我的————天————老————老天爺————」

王總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響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肥碩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棟大廈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其建造標準和防禦等級更是頂尖，究竟是什麼力量，能造成如此規模的破壞？

「這————這不像是常規武器能造成的結果————」

塵部長也失聲驚呼，一直維持的沉穩形象蕩然無存，鏡片後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一絲茫然。

他的專業知識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是那裡！絕對是方先生！只有他！快！轉向！全速趕過去！」

齊哥最先從這毀滅景象帶來的震撼中掙脫出來，一股混合著激動，擔憂和釋然的情緒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