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鎖定（1/2）

方羽穩住身形，骨質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最先進的夜視儀，瞬間適應了此地的昏暗，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下水道主幹道交匯節點，空間異常寬敞，穹頂高闊，仿佛一個被遺忘的地下廣場。

頭頂是不斷墜落碎石，泥沙和污水的巨大破口，宛如連接著地獄與人間的通道。

腳下是汩汩流淌，顏色可疑，散發著惡臭的漆黑水流。

四周牆壁上，是無數個大小不一，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圓形或拱形管道口，如同無數張巨獸貪婪吞咽的嘴巴，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每一條管道，都仿佛是一條潛伏的毒蛇，蜿蜒通向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將死亡與絕望通過水流，無聲地輸送到四面八方。

「利用城市地下的脈絡，特別是這遍布全城，無人關注的水源和污水系統，作為它力量傳播和詛咒擴散的天然網絡……真是歹毒而又高效的手段。」

方羽看著那在管道中汩汩流動的液體，心頭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熊熊燃起。

這與他曾經在《求魔》遊戲世界中，某個邪惡念頭閃過腦海的陰毒計策，通過污染水源來大規模削弱甚至滅絕NPC勢力的想法，何其相似！

但他沒有真的付諸行動。

一想到這頭該死的[靈]，在活生生的現實世界裡，用如此卑劣而殘酷的方式，將一座數百萬人口的繁華都市化作它收割生命的牧場，製造出無數人間慘劇，方羽就感到胸腔中有一股亟待宣洩的殺意在瘋狂涌動！

「還在下面！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藏得真夠深的！」

方羽閉上眼，精神感知如同精準的雷達再次向下掃描。那股核心的，如同黑暗心臟般搏動的陰冷氣息，並非停留在這一層，而是源自更下方，更深，更接近地脈的地方！

下一刻，他雙眼猛然睜開，眼底仿佛有血色的電光一閃而逝！

「砰！！！！！！」

他凝聚力量，右拳緊握，骨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然後朝著腳下浸泡在污水中，異常堅固的水泥地面，毫無花哨地一拳轟下！

地面應聲破碎，炸開一個更深，更黑暗，散發出更加濃郁陰冷氣息的洞口。

污水混合著碎石向內倒灌。方羽沒有絲毫猶豫，身形隨著下墜的污物，如同投入深淵的石頭，徑直墜落下去！

這一次，下落的過程仿佛穿過了一層粘稠而富有彈性，隔絕了某種感應的無形薄膜，周身傳來輕微的阻滯感。

當方羽雙腳再次踏上相對堅實的地面時，他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與上層下水道截然不同的，極其詭異的空間。

這裡不再是由水泥和磚石構築的人工建築，而是一個更加廣闊，仿佛天然形成，但又充滿了人為改造痕跡的巨大地下洞窟。

洞窟的四壁和穹頂，並非粗糙的岩石，而是覆蓋著一張巨大無比，散發著微弱幽藍色光芒的，由無數無形絲線編織而成的「蛛網」！

這些絲線並非實體，肉眼難以直接捕捉其形態，只能通過其散發出的微弱波動，對光線的細微扭曲以及那如同神經網絡般緩緩搏動的幽光，來感知它們那遍布整個空間的存在。

它們彼此連接，縱橫交錯，複雜程度遠超人類的想像，如同某種活著的，覆蓋了整個區域的巨大生物矩陣或者封印法陣。

而方羽，正站在這張巨大「蛛網」的某個節點之上。

腳踩上去，有一種介於實質與能量之間的，粘稠而富有彈性的怪異觸感，仿佛踩在某種巨大生物的活體組織上。

更讓他目光一凝的是，在他落入這片核心空間的瞬間，頭頂的倒計時仿佛瞬間連接上了某個功率全開的「主機」，減少的速度再次陡然飆升！

[10:55:11]…[10:55:08]…[10:55:05]…

速度之快，幾乎形成了一片模糊的紅色殘影！

「呵，連接到核心『伺服器』了？開始全力加速，迫不及待想看到我倒下了？」

方羽心中冷笑，對這種垂死掙扎般的加速嗤之以鼻。

因為，那散發著濃郁死寂氣息的源頭，那一切的罪魁禍首，已經近在咫尺！

剩下的這些時間，對於他而言，充裕得足以將對方碾碎幾十次！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層層迭迭，干擾視線的無形能量絲線，如同最精準的鎖定系統，牢牢地釘在了這片空間最中心，也是所有「蛛網」能量絲線匯聚的終極點。

一個被無數無形絲線層層包裹纏繞而成，約莫一人多高的，散發著濃郁幽光的巨大「繭」！

這個「繭」同樣近乎透明，肉眼難以直接窺視其內部詳情，它仿佛與周圍的空間，與那張巨大的能量蛛網完美地融為一體，成為了整個矩陣不可分割的核心。

只有通過精神層面的直接感知，才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輪廓，以及其中散發出的，那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線，聲音，乃至生命力的，濃郁到極致的死寂靈本源氣息！

「是吧，死寂靈。」

方羽的聲音在這片死寂而詭異的空間中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殺意，清晰地迴蕩開來。

似乎是感知到了方羽那如同實質般毫不掩飾的終極殺意，也明白自己所有的隱藏和偽裝在對方這種蠻橫的「拆遷式」搜尋面前都已失去意義。

那隱藏其最終形態的，由無形蛛網包裹的「繭」，開始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包裹在外層的，密密麻麻如同蠶絲般的無形蛛網，如同擁有了生命和意志，開始如同退潮般，一層層地，迅速地剝落，收縮，消散於空氣中。

仿佛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脅的含羞草，正在急速收回自己的葉片，又像是即將綻放的死亡之花，正在剝開最後的花瓣，要將那最致命的核心，徹底暴露在獵食者面前。

死寂靈的形象，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完整呈現在了方羽的眼前。

那是一個……造型堪稱奇詭，甚至帶著幾分荒誕意味的存在。

它的核心，是一個約莫半人高，呈現出標準幾何菱形，仿佛由某種純粹的黑色晶石或者經過億萬年的打磨的暗曜石構成的腦袋。

腦袋錶面光滑如鏡，反射著洞窟中能量蛛網散發出的幽藍微光，流轉著一層不祥的光澤。

在菱形腦袋偏上方的兩個對角位置，鑲嵌著兩顆小小的，圓乎乎的，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小眼睛。

這兩顆眼睛缺乏生物應有的任何神采和靈動，只有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虛無與死寂，如同通往另一個寂滅世界的孔洞。

而在菱形腦袋的下方，生長著，或者說垂落著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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