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格格不入（2/2）

確認地點後，方羽暗自點頭，踏步而入。

這「忘憂閣」在京城內算不得什麼大酒樓，卻頗有名氣，尤其是其獨家釀造的「玉冰燒」，乃是遠近馳名的特色佳釀。

酒色清澈如玉，入口冰冽，回味甘醇悠長。

不過，方羽今日前來，卻並非為了這口腹之慾。

根據絕門和靜大人那邊給的情報，據說，高夢獨愛這「忘憂閣」的玉冰燒，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此小酌幾杯。

這次任務的報酬，對方羽而言，意義重大，不容有失。為此，他願意投入大量的時間和耐心。

「二樓雅座一位——」

跑堂的小兒拖著長音，熱情地將方羽引至二樓。

方羽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極佳，既能將樓下大堂的大部分情況收入眼底，又能透過雕花木窗，看到街道上來往的人流，而不易被樓下之人輕易察覺。

點了一壺玉冰燒，幾樣精緻小菜，方羽便自斟自飲起來。

酒液入喉，果然冰爽清冽，帶著一股獨特的草木清香。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酒菜之上。放開感知，他偷聽著周圍的所有動靜，各種竊竊私語的小道消息入耳，方羽在其中辨別有用和無用的信息。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華燈初上，酒樓內愈發喧鬧起來。

划拳行令聲、談笑聲、絲竹管弦聲不絕於耳。

方羽如同老僧入定，耐心極佳。

他早已做好了空等一場，甚至需要連續蹲守數日的準備。

天機閣的人行蹤難尋，那個高夢是否會出現，何時出現，都是未知之數。

就在這耐心的等待中，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忽然闖入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個穿著錦緞華服的青年，腰纏玉帶，頭戴金冠，面容帶著幾分志得意滿的倨傲，在一行三五人的簇擁下，正從街道對面的一家綢緞莊走出，談笑風生。

那三五人皆氣息不弱，眼神精亮，各個頭頂大幾千的血量，明顯都是修為不俗的武者，卻隱隱以那十點血都沒有的華服青年為首。

「江涌？」

方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對江涌的記憶，還停留在不久之前，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記得江涌是跟著錢武混的吧，當時還覺得此人有些小聰明，方羽還挺欣賞的，可惜跟錯了人。

後來方羽自己忙於絕門的事務，便再未關注過他的動向。

沒想到，這江湧現在竟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不僅一身行頭光鮮亮麗，顯得「人模狗樣」，頗有幾分年少得志的派頭，身邊更是有了追隨者，看樣子混得相當不錯。

「這小子，跟著錢武混出頭了？」方羽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也僅此而已。

世間際遇起伏本就尋常，無論混成何等模樣，都難以引起他太多的關注。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方羽略感意外。

只見江涌與身旁之人交談幾句後，竟帶著那幾人，徑直朝著「忘憂閣」的大門走來。

「嗯？他也來這喝酒？」方羽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奇怪。

據他所知，錢府的位置，離這醉仙居可不算近。

特意跑這麼遠來喝酒？或許是真愛這玉冰燒，又或是……另有他事？

方羽並未深想，他只是微微蹙眉，覺得若是在這裡被江涌撞見，免不了一番寒暄招呼。方羽來這是有目的，要的就是低調調查，並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默默在角落喝酒也就算了，如果和人打起招呼來，多半就有點引人注目，給周圍人留下印象了，屬實不妥。

他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往窗邊的陰影處挪了挪，借著廊柱和屏風的遮擋，使得從樓梯口方向上來的視線，更難發現他的存在。

令人稍感安心的是，樓道上並未響起江涌等人的腳步聲。

方羽發現，他們一行人只是在樓下大堂選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呼喝點菜，喧鬧聲甚至蓋過了其他幾桌客人，並無上樓的打算。

「看來只是巧合。」方羽心中暗道，略微放鬆了些許警惕，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對周圍環境的觀察上。

只要不被直接撞破，些許喧譁，還影響不到他。

他又自斟自酌了兩杯玉冰燒，清冽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涼意，讓他因長時間集中精神而略顯疲憊的神經舒緩了些許。

目光再次掃過樓下大堂，江涌那一桌人正推杯換盞，意氣風發，與這酒樓內的其他食客似乎並無不同。

就在他準備移開目光，繼續漫長等待的時刻，持著酒杯的手，卻微微一頓。

樓下的道路上，隨著人流，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襲簡單的素白衣裙，未施粉黛，容顏算不得絕美，卻自有一股清冷孤高的氣質，宛如空谷幽蘭，與這喧鬧的酒樓格格不入。

是她！

和璐璐給肖像畫一模一樣，就是高夢！

方羽精神集中，卻又不敢太過明目張胆的關注，只用餘光觀察，看著高夢步入酒樓之中。

集中聽力，聽下方聲音，沒一會，樓下便傳出清脆女聲，如同玉磬輕鳴：

「一壺玉冰燒，老位置。」

她應該要上樓了！

方羽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所有的雜念在剎那間被摒除殆盡，心神高度集中。

果然，伴隨著踏踏踏的，有節奏的腳步聲響起，那道身影已經映入方羽的眼眸。

不過不用擔心的事，周圍喝酒進食的人，和他其實反應大差不差，只因高夢的美貌，在這破舊的酒樓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非常引人注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