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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大妖無敵,王曉悟道,眾生之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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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守約的槍尖在雨幕中抖出一串寒星,青鱗大妖的利爪撕裂夜空,雷光劈開濃雲時,沾染鮮血,遍地屍體的城牆上空,一人一妖的影子在暴雨中糾纏成潑墨般的剪影。

大妖斷角處淌著金血,那是蘇華用性命換來的傷口,裴守約旋身避開橫掃的骨尾,鐵槍在掌心嗡鳴,六合游龍槍第七式"碎星墜"裹著伏妖符的硃砂光芒刺向妖瞳,槍刃距離血色豎瞳僅剩三寸時,青鱗突然泛起幽光,竟將符咒震成齏粉。

"人族修士的符籙..."大妖嘶聲笑著,斷爪突然暴漲三寸,指甲縫裡滲出墨綠毒霧,不屑地說道:"雜耍把戲的玩意,對本妖可沒有啥用!」

裴守約急退間槍桿橫擋,玄鐵槍身竟被腐蝕出縷縷青煙,雨點砸在滾燙的槍桿上,蒸騰起一片白霧。

城牆上殘存的護城大陣突然亮起,裴守約咬破舌尖,精血噴在陣眼石柱,青光順著地脈竄上槍尖,游龍三疊的槍影撕開毒霧,第一槍挑飛三片青鱗,第二槍洞穿妖腹,第三槍即將刺入心竅時,大妖背後骨刺突然爆射,裴守約左肩被貫穿,整個人釘在皸裂的城牆上。

血順著槍纓滴落,在積水中綻開紅蓮,大妖舔著腹部的傷口,腳踏虛空向裴守約逼近,裴守約顫抖的右手摸向腰間玉牌——那是他答應給女兒及笄的禮物,雷聲中仿佛聽見小女兒在喊爹爹,他暴喝一聲震碎玉牌,燃燒心核強行提升至半步七階。

暴雨在槍氣中凝成冰錐,裴守約化作一道銀色流星,槍尖刺進大妖胸口時,妖爪也轟穿了他的心核空間,瀕死之際,裴守約突然咧嘴一笑,袖中滑出最後三張雷火符貼在大妖斷角處,用盡最後氣力捏碎引信。

轟鳴聲中,城牆被炸開了一角,大妖的身形也被恐怖的能量衝擊波轟飛出去,重重地砸進大地之中,但轉瞬間大妖的身形沖天而起,拔出插在腹部的長槍,仰天發出巨大的怒吼聲,震碎了十里雨幕。

城頭朱雀旗浸透血雨,旗面"蘇"字殘破處垂落絲絛,像極了斷裂的琴弦,當裴守約的銀槍在三百丈高空炸成碎片時,城防營校尉手中的玄鐵盾"噹啷"墜地——這位曾在妖獸潮中死守七晝夜的漢子,此刻顫抖的手指竟扣不住盾牌內側的牛皮系帶。

城西瞭望塔傳來瓦片碎裂聲,某個鍊氣士試圖架起神機弩時踏穿屋頂,箭匣里二十八支破妖箭滾落長街,裹著泥漿的玄鐵箭鏃在石板路上擦出零星火花,這些本該灌注正氣能量的殺器,此刻如同凡鐵般被逃亡人群踢得七零八落。

"讓開!都讓開!"赤著上身的狂刀客撞開人群,手中九環大刀卻在顫抖,這位昨日還在酒肆笑談要斬下妖首當酒碗的漢子,此刻瞳孔里映著城頭方向升起的毒霧——靛青色瘴氣中浮現出數百張扭曲人臉,正是被大妖吞噬的亡魂。

城牆垛口處,抱著火雷彈箱的守軍忽然僵住,他看見青鱗大妖正在舔舐斷角處的金血,每舔一次妖氣就暴漲三分,琉璃製成的觀氣鏡突然炸裂,鏡片中倒映出無數張慘白的臉。

"娘,裴大人變成星星了嗎?"綠江城內躲在家中望著天空上大戰的小女孩突然發問,婦人顫抖的嘴唇尚未張開,天空炸響的驚雷里混入妖物尖嘯,南城門三十七張避妖符同時自燃,符灰在雨中凝成巨大的骷髏面相。

當第一縷帶著腐臭的妖風掠過城樓時,守城弩的蛟筋弓弦同時崩斷,曾經斬殺過無數小妖的誅邪箭陣,此刻像被抽去脊樑的蛇群癱軟在地。

"列陣...列陣啊!"渾身浴火的赤霄觀道士在街心嘶吼,掌心雷訣卻劈碎了自家幡旗,鑲嵌著避塵珠的旗冠滾入陰溝時,城北傳來連綿不絕的屋舍倒塌聲,人們驚恐地發現,大妖每踏出一步,屋檐懸掛的艾草束就枯黃三分,連鎮宅的石敢當都滲出黑血。

青鱗大妖的骨尾掃過城牆缺口時,三十七塊銘刻著金剛咒的牆磚同時爆裂,駐守此處的城防士兵甚至來不及架起玄鐵盾,最前排的十二人瞬間化作混著碎甲的血霧,後方百夫長被半截斷矛貫穿胸膛,臨死前點燃腰間霹靂火筒,燃燒的軀體撲向妖物鱗甲縫隙。

"帶百姓進地窖!"獨臂老兵嘶吼著用牙扯開火雷彈引信,空蕩蕩的袖管在硝煙中狂舞,他身後十七名重甲步兵結成血肉城牆,用崩口的陌刀卡住妖物趾爪,當火光照亮老兵臉上陳年妖爪疤痕時,整條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都被爆炸掀上半空。

紅衣女修腳踏破碎的本命劍,十指鮮血淋漓地結出九幽冰蓮訣,她身後三十丈處,抱著嬰孩的婦人正在血泊中爬行,襁褓上避邪銀鎖已經扭曲成團,冰霜攀上大妖鱗片的瞬間,女修七竅突然噴出冰碴——她竟將自己凍成冰雕,只為多困住妖物三息。

"開閘!"渾身浴火的赤霄觀老道躍入護城河,河底鎮守三百年的斷龍石轟然升起,混著符灰的河水倒灌入城,衝散了正在啃食屍骸的妖獸群,某個鐵匠掄起燒紅的鐵鏈纏住雙頭妖狼,在沸騰的水霧中與怪物滾作一團,腰間酒葫蘆炸開的烈焰點燃了整條水道。

胭脂鋪老闆娘扯下繡著鴛鴦的帳幔,裹住三名縮在櫃檯後的孩童,她發間金步搖突然化作三尺青鋒,這是二十年前道侶戰死前留給她的護身劍器,當劍尖刺穿窗外的碧眼妖獸時,櫃檯暗格突然彈開,露出裡面早已備好的火油壇——原來這條街的商戶,早在月前就往樑柱里灌了三百斤猛火油。

城隍廟前的石獅子突然睜開雙眼,這是最後一道護城禁制,香火願力凝成的金甲神將虛影尚未完全顯現,大妖吐出的毒霧已腐蝕掉神像半邊面孔,廟祝瘋狂搖動法鈴,七十八盞長明燈接連爆燃,將企圖闖入的妖獸燒成火球。

逃難人群擠塌了百年茶樓的雕花欄杆,說書先生的白玉驚堂木滾落街心,他忽然抓起案上銅鈸,敲出當年蘇華陣斬蛇妖的鼓點節奏,音波震碎二樓藏酒閣的泥封,陳年烈酒如瀑布傾瀉,被流火箭矢點燃成火幕,滿身酒香的火焰順著妖物黏液蔓延,把半條街化作火龍。

"接住孩子!"綢緞莊東家將襁褓拋向屋頂時,右腿已被妖獸咬住,瓦片上的乞丐甩出打結的褲帶,在嬰兒即將墜地的瞬間捲住錦緞,布料撕裂聲里,乞丐和嬰兒一同滾進染缸,靛青色的漿液蓋住了活人氣息,而東家最後的動作,是把整盒火摺子塞進妖獸喉嚨。

當大妖的毒霧腐蝕到縣衙門前的鎮魂鼓時,鼓面夔牛圖騰突然發出悲鳴,抱著幼弟逃命的少年突然轉身,用匕首劃開掌心拍向鼓面,血祭喚醒了鼓槌中沉睡的英靈,七十二道虛影從鼓身衝出,卻只能延緩妖物步伐片刻,鼓聲漸弱時,少年把弟弟塞進鼓箱,自己舉起斷劍刺向妖瞳,劍柄上還繫著兵營頒發的"甲等"紅綢。

滿城燃燒的屋檐下,百姓們用菜刀劈砍、用滾油潑灑、甚至用牙齒撕咬,藥鋪學徒把砒霜混入水井,酒坊夥計點燃百年陳釀,連勾欄歌姬都拆下琵琶鋼弦勒住妖物,當最後一座鐘樓倒塌時,某個小女孩還在廢墟里轉動萬花筒——這是今晨爹爹給她的生辰禮,琉璃碎片映出漫天血火,卻拼不出一朵完整的花。

城南槐樹上懸掛的九百盞祈福燈籠同時炸裂,燃燒的宣紙殘片上"平安"二字清晰可辨,火光照亮老槐樹洞裡的三具相擁屍體:母親用後背擋住樹洞缺口,父親雙臂環抱妻兒,他們七歲幼子的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撒了硃砂的辟邪米糕。

王曉指尖的紅塵氣正在消散,這是紅塵煉心以來從未有過的異象,一顆歷經無數次大戰廝殺磨鍊出來的鐵血道心,此刻竟隨著城中的哭嚎聲泛起裂痕。

七情不染,六欲不生的八字真言懸浮在識海,卻被下方街巷的血色浸透,那個被妖爪洞穿胸膛仍抱著幼童狂奔的婦人,背上傷口滴落的血珠分明勾勒出慈悲二字。王曉的瞳孔突然收縮,他看見四五歲的虎子此刻正用豁口柴刀劈砍妖物鱗甲,地上躺著的女屍是虎子娘親。

綠江城書院弟子們以身為符炸開的火光,王曉想起今晨在茶攤遇見的那群少年,他們爭論該在劍穗系紅纓還是青穗時的朝氣,與此刻燃燒成灰的焦黑軀體重疊成雙重幻影。

紅塵如爐,煉心為鐵;紅塵煉心的偈語在耳畔炸響,王曉的指節捏碎了虛空,護城河倒映的月光扭曲成銅鏡,照出王曉鬢角驟生的三根白髮。他苦心壓制的人間煙火氣正從毛孔滲出,在一身青衣上凝成露珠。

道心裂紋蔓延到心核時,滿城血氣凝成紅線纏上他的腳踝,王曉終於看清那些因果的真實模樣:老嫗為護孫兒擲出的紡錘連著蠶絲般的銀線,少年修士自爆心核時的金光化作鎖鏈,甚至妖物齒縫間的血肉碎末都帶著細密絲縷,這些他避之不及的紅塵牽絆,此刻正瘋狂湧入七竅。

心核發出琉璃破碎的清脆聲響,王曉的青衣突然褪去仙光,變回粗麻布衣——那是他末世前考古時穿的衣服。

原來如此...王曉低笑震落漫天星輝,漫天血絲寸寸斷裂,王曉仰望蒼穹,高聲喊道:「吾願承天下蒼生之哀慟,眾生劍法第五式——眾生之怒,可覆蒼穹。」

眾生劍法第五式修成的剎那,滿城斷刃騰空而起,嬰兒的初啼、垂死者的喘息、甚至將熄未熄的火苗都化作劍氣,王曉的頭髮在夜風中暴漲三千丈,每一根髮絲都纏著一道破碎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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