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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教坊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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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申時,散班。

陳跡低聲對林言初叮囑幾句,轉身往轅門走去。

此時,轅門前停著一架馬車,馬車側面的活頁木板上,鏤空刻著一隻彪。

彪,六品武將胸前的補子圖案。

傳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生無斑紋,遭虎母厭棄,大多活不下來。

但活下來的彪,吃枯骨、搶惡食,獨自長大的彪必然兇惡異常、廝殺兇狠,生前身上無一處完整皮毛,死後亦找不到一處未斷之骨。

陳跡見此車駕並未在意,可當他與馬車經過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公子,大老爺聽聞您今日要去教坊司聽戲,特地派我來都督府外候著您。他還交代,從今往後,您出行車馬便由小人負責了。」

陳跡慢慢轉過頭去,卻見一人頭戴斗笠,低著頭從車駕側面走出來。

司曹癸。

陰魂不散。

陳跡皺起眉頭,司曹癸竟搖身一變成了陳府的車夫?還是說,對方進京之後便一直潛藏在陳府車夫班房裡?

可陳府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對方回到寧朝不過一個月時間,怎能如此輕易混入陳府?除非陳府之中有軍情司的人能拍板做主。

是誰?

是拙政園、勤政園的哪位管事?亦或是陳家大房、二房某位大人物?

陳跡感到一陣頭疼,有這位司曹癸在身旁窺視,如同被人逼到了懸崖上。鹽引之事,有哪些是可以讓司曹癸知道的,哪些不能,都得一一斟酌。

司曹癸見陳跡不說話,客客氣氣的為他掀起車簾:「公子,請上車吧。」

陳跡彎腰鑽進車內,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馬車緩緩駛動,司曹癸的聲音透過門帘傳進裡面:「公子,直接去本司胡同的教坊司嗎?」

陳跡平靜道:「對。」

司曹癸沉穩道:「您坐穩。」

陳跡坐在車內閉上眼睛,心中思緒飛快流轉:司曹癸為何要突然如此接近自己,軍情司內是否還有其他人知曉自己的身份?

他再睜眼時,開口試探道:「難道軍情司信不過我麼,還勞動堂堂司曹大人過來監視?」

卻聽司曹癸的聲音又從車廂外傳來:「不用多慮,我來你身邊並非為了監視,而是保護。你與陳家二房爭過繼之事,自然要小心對方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們若在明處贏不得你,自會在暗處使些手段,到時候你便知我用處了。」

陳跡重新閉上眼睛沉默下來。

司曹癸繼續說道:「如今幫你爭奪陳家繼子的機會,已是我軍情司最大的機遇,但你身份特殊不能輕易泄露,所以只能我親自前來為你保駕護航。」

窗簾晃動,落日的餘暉透過縫隙,在陳跡臉上稍縱即逝。

他沉默許久,只能輕聲說道:「多謝。」

司曹癸問道:「你去過鹽號了嗎,對陳家鹽號是否有所了解?」

陳跡心中一動,司曹癸的消息似乎滯後了,對方昨日不在京城?

他回答道:「昨日早上去過,但幾位掌柜避而不見,給我吃了個軟釘子。晚上我領羽林軍去奪了他們的鹽引,打算另起爐灶。」

司曹癸一驚:「奪鹽引?怎麼事前不與我商量一下。」

陳跡漫不經心道:「此事應該不用與大人商量吧?」

司曹癸沉聲說道:「爭過繼之事牽涉甚遠,關係到我景朝南征大計,已非你一人之事,豈能兒戲?」

陳跡不再言語。

司曹癸思索片刻:「需要軍情司為你做什麼?」

陳跡心中一動,如今局面,司曹癸倒是比他還急些:「軍情司能做什麼?」

司曹癸思索片刻:「能讓這幾位掌柜暴亡。你放心,定會做得像意外,旁人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不可,在京城裡頻繁使出暗殺手段,只怕會惹來密諜司追查,」陳跡又試探道:「可有人能從官面上對鹽號施壓?」

司曹癸遲疑片刻:「辦不到。」

陳跡明白,並非對方辦不到,而是這位司曹癸尚未完全信任自己,不願暴露軍情司里的大人物。

司曹癸似乎察覺到陳跡的心緒,當即安撫道:「你放心,若你能接掌陳家,整個軍情司都可藉由陳家蔓延至寧朝各個角落。如此大事到了關鍵時刻軍情司上下自然會鼎立相助,不會使你孤軍奮戰的。」

陳跡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害得失。

正思索間,司曹癸說道:「公子,到了。」

他像一位真正的車夫,在車外擺好腳凳,以竹條幫陳跡挑開車簾。

陳跡彎身鑽出車廂,低聲道:「司曹大人不必如此。」

司曹癸看他一眼:「公子,小人說過,你我是諜探,諜探的戲可不能唱錯了,唱錯代價就是一輩子……公子,請。」

陳跡踩著腳凳走下馬車,頭也不回的往教坊司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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