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眼見為實(1/2)
「原來我這麼值錢了。」陳跡自嘲。
當四十二名假扮解煩衛的殺手出現時,陳跡、張夏、張錚下意識認為這些人是衝著太子、福王來的:其他人根本不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可直到弩箭從瓔珞岩射下來的那一刻,張夏才恍然驚覺,這些人要殺的是陳跡。
會是誰?
不論成與不成,這些死士事後都要銷聲匿跡,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死……可誰會花費這麼大的代價,殺一個羽林軍百戶?
來不及多想,眾人已沿著狹窄的山路快速離開瓔珞岩,再往前便是白松崗。
未等他們鬆口氣,白松崗側面山坡上又有弩箭落下如雨。
千鈞一髮之際,羊羊怒吼:「羊放、羊賢,擋箭!」
羊羊領來的兩名萬歲軍毫不猶豫衝到眾人側翼,披著甲冑幫他們硬生生扛下了十餘支弩箭。
只一瞬間,兩人被弩箭射成了刺蝟,卻咬著牙,一言不發繼續策馬奔騰,掩護眾人穿過山路。
好在他們來時披著萬歲軍暗甲,弩箭穿過甲冑之後,只有箭簇能刺進皮膚與肌肉。
羊羊高聲問道:「有事沒?」
羊放咬牙道:「沒刺進要害,死不了。」
死不了,不代表不疼。
齊斟酌看著兩人身上的箭矢,將心比心,若是方才陳跡讓他去擋箭,他是決計沒有如此果斷的。
此時,白松崗的側面山坡上,還有人躲在松樹後面放暗箭,隨時準備追殺出來。
羊羊抬頭往前看去,再往前走便是一段難走的崎嶇上山路,馬匹難行。
張錚喘息著問道:「棄馬?」
張夏篤定:「不能棄馬!在這棄馬與找死無異,過了這段爬山路,前面便是平坦山道,闖過去!」
齊斟酌回頭看向山林:「他們一定會追出來。到時候咱們在山坡上慢吞吞爬坡,就是活靶子……得有人留在山下,給上山的人爭取時間。」
說到此處,他轉頭看著萬歲軍身上還沒拔下的箭矢,咬咬牙說道:「我可以留下斷後!」
陳跡斬釘截鐵道:「不,你們先走,我和羊羊斷後。」
他話音剛落,羊羊毫不猶豫,立刻與他一同放緩速度,漸漸落到隊伍最後面。
這就是萬歲軍精銳。
可以倨傲,可以霸道,但不能傻,更不能怯戰。不需要誰來說服,軍旗指向何處,他們就殺向何處。
兩人在山坡下慢慢駐馬而立,冷冷的掃向白松崗山坡。
白松崗上長的並不是白松,而是黃櫨樹。到了秋天,黃櫨樹的葉子會變成紅色,這便是香山紅葉的由來。
殺手很有耐心,他們藏在樹後,想要等待陳跡與羊羊逃離時追殺上來,彼此就這麼僵持著一動不動。
但黃櫨樹的樹幹並不粗壯,總有遮不住身形的地方。
羊羊目光逡巡山林,眼見一名殺手藏匿樹後,右腿從樹幹後露出一寸。
他當即抽出兩支羽箭,拉滿弓弦。
第一支箭,羽箭從殺手露在樹幹外的小腿外側撕裂而過,殺手身子不自覺歪倒下來,發出一聲痛呼聲。
剎那間,第二支羽箭已到,洞穿了殺手的咽喉,痛呼聲戛然而止。
羊羊斜睨陳跡:「如何……」
話未說完,他忽然看見陳跡空拉弓弦,羊家祖傳的角弓弓弦發出雄渾的嗡鳴聲。
黃櫨樹後的殺手聽見弓弦聲響,立刻閃身而出,想要趁陳跡兩發箭矢的間隙反擊,可直到這一刻陳跡才真正搭上羽箭,將那名閃身而出的殺手洞穿。
羽箭力量之磅礴,竟在穿透殺手時,帶著他的身體與蓑衣,一同向後飛去。
羊羊上下審視陳跡,下意識問道:「你他娘的在固原不會真殺了那麼多人吧?」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萬歲軍殺人如麻自然知道一百多個天策軍有多難殺。他們在崇禮關外與景朝騎兵正面遭遇,彼此廝殺數個時辰,把刀都砍鈍了、卷刃了,哪怕先天巔峰的大行官也不可能撈到百餘顆首級,得是尋道境的大行官才有機會。
當初他們聽到太子上奏的請功捷報時,在軍營里笑得前仰後合,只覺得太子失心瘋,吹了個天大的牛皮。
萬歲軍都聽說過陳跡的名字,但並非是好名聲,而是弄虛作偽的惡名。
可現在羊羊審視陳跡,卻將那封捷報信了七分,不然也不會將祖傳的角弓換給陳跡:「奇怪了,若是真的,怎麼從未見太子出來為你辯駁一二?就這麼任由旁人壞了你的名聲?」
陳跡平靜道:「不知。」
羊羊一邊用目光鎮壓著山林里的殺手,一邊拋出橄欖枝:「小子,來我萬歲軍如何,羽林軍都是漂亮娘們待得地方,不適合你。」
陳跡往山坡上看去眼見眾人已經翻過山坡,當即說道:「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走!」
羊羊不再猶豫,立刻撥馬往山坡衝去,他跑到半山腰似是想起什麼,突然解下腰間箭囊拋給陳跡:「你的箭只剩三支了,不夠,先用我的,我這還有三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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