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齊真珠(1/2)
夜深。
五座堡樓上,解煩衛手按腰刀、身披蓑衣,目光森冷。
四十二名解煩衛、四十二柄手弩,牢牢鎖住紅葉別院,直到一盞盞紅燈籠熄滅。
福旭院。
周曠領著十一名年輕漢子守在福王臥房門外,困了就將刀抱在懷裡,隨意找個地方一靠便能入睡。
聚賢居。
太子獨坐院中不知在想著什麼,廖先生領著十餘名東宮近侍守在聚賢居四周。
偌大的紅葉別院方方正正,像一個棋盤等人落子。
今晚,註定有許多人都睡不著覺了。
此時,陳跡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閉目養神,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時不時睜眼看向堡樓,可堡樓上的那些解煩衛,就像真的在守護紅葉別院一樣,一晚上都沒再有其他動作。
吱呀一聲,屋門響了。
陳跡回頭看去,張夏端著一杯茶走出來,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石桌上畫出輿圖。
寥寥幾筆,便將香山輪廓畫出,再繼續往遠處延伸。
陳跡聚精會神的看著,卻聽張夏說道:「明日我與兄長會和你一起前去春狩,這些人假扮解煩衛不知道要做什麼,留在紅葉別院可能會被滅口,所以跟著你才最安全。」
陳跡點點頭:「好。」
張夏指著輿圖一角:「我們如今就在香山腳下,明日春狩開始,咱們立刻與太子、福王分道揚鑣,離得越遠越好。我們先假意春狩,等離得足夠遠,立刻往香爐峰去,再向東轉。」
陳跡笑道:「正有此意,春狩奪魁不重要,我們放棄春狩即可。」
張夏用手指重新沾了茶水,畫出一條路線來:「脫離春狩範圍後,先不要回京,直接前往玉泉山。玉泉山乃是紫禁城每日取水之地,有三百解煩衛把守,還有密諜潛伏左右。不管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絕不敢靠近玉泉山。」
玉泉山。
陳跡思索片刻:「就去玉泉山。」
張夏打量他:「我方才睡了一個時辰,換我替你守後半夜吧。」
陳跡笑著拒絕道:「我是先天境界的行官,真到危難時,我三天三夜不睡覺也扛得住。」
張夏瞥他一眼:「我如今也是行官。」
陳跡搖搖頭:「你修行並不久,放心,交給我吧,沒事的。」
張夏認真打量陳跡,而後抬頭看向星空:「陳跡,你的膽子其實很小。」
陳跡失笑道:「我的膽子還小嗎?你倒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張夏出神道:「是啊,你膽子其實很小很小的。你害怕背叛,害怕失望,害怕給別人添麻煩,害怕連累別人,所以你會把所有事情都扛起來,直到把自己壓得喘不過氣來。」
陳跡啞然。
張夏轉頭看他:「但你其實不必這樣,我們是朋友,對嗎?」
陳跡展顏笑道:「對,我們是朋友。」
張夏嗯了一聲:「進屋睡一覺吧,我守到天亮,只剩兩個時辰而已。」
陳跡沉默片刻,緩緩起身:「好,有事喊我。」
剛站起身,卻聽院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陳跡與張夏相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各自猜測著門外是什麼人。
太子?福王?羊羊?解煩衛?齊斟酌?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輕輕問道:「陳公子休息了嗎?」
張夏低聲提醒道:「齊真珠。」
陳跡疑惑著來到門邊,手搭在門閂上卻沒有開門。
他隔著木門問道:「齊姑娘有事嗎?」
齊真珠平靜道:「陳公子,帶我走吧。」
陳跡豁然回頭與張夏對視,兩人都被齊真珠搞糊塗了,不知道對方唱的是哪出戲。
張夏仰了仰下巴,暗示陳跡問明緣由。
陳跡斟酌片刻:「齊姑娘要去哪?」
齊真珠隔著門輕聲道:「只要能離開齊家,去哪都可以。陳公子不必擔心,我是等她們都睡著了才來與你說這些。若你無意,過了今晚,我只當從未與你說過這些。」
陳跡能夠想像到,對方深夜造訪需要多大的勇氣。
或許是今日被齊昭寧所激,又或是往日累積下來的苦楚,使她想要為自己尋條出路。
齊真珠站在門外,靜靜地凝視著合攏的木門:「陳公子,我母親是青樓行首,卻在生下我之後被父親送了下屬。嬤嬤告訴我,母親臨盆那日,連碗熱湯都討不來。你是庶子,必能懂我在這齊府每日寄人籬下的難處。」
陳跡回頭看張夏,張夏用嘴型無聲道:你看我做什麼,說話啊!
陳跡低頭思慮許久,開口拒絕道:「齊姑娘,你我素無瓜葛,不必與我說這些。在下自己也要與人周旋,顧不得旁人。」
齊真珠沉默了直到許久後才緩緩說道:「陳公子,我知道你心裡的人是白鯉郡主,我也知道你為她買了那支素銀釵,你在等她出來,齊陳兩家和親絕非你本意。還有張夏姑娘……」
張夏輕輕咳了一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