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殺去白達旦城(1/2)
崇禮關傳來孤零零的鐘聲,襯得天地寂寥。
張擺失慢悠悠站起身,往南走去:「走吧,總歸是要回崇禮關的。我走前面,這樣你們也能放心些。」
陳跡看著張擺失的背影,只覺得對方坦誠被捉生將生擒之後,頓時老了幾歲。
星星上前攙扶,他也沒再拒絕。
阿笙忍不住在後面高聲道:「擺子叔,您知道的,崇禮關容不下一個被生擒過的夜不收。即便我和洪爺相信您,可其他人呢?」
張擺失笑了笑:「我當然知道。被擒住過的夜不收就不是人了,是鬼。」
他頭也不回道:「阿笙,洪爺有沒有給你說過,夜不收出關為何必須是兩個人?」
阿笙回答道:「洪爺說,山外太大了,一個人待久了會發瘋。兩個人的話,就算死了,也能有個人幫忙收屍。」
張擺失慢悠悠問道:「還有呢?」
阿笙繼續回答:「人總有睡覺的時候,得有人在身邊守著才能安穩,以免被敵人摸到身邊割了腦袋。」
張擺失笑了笑:「早先是我和他一起走,走了十來年,後來他身邊換成了你,我身邊換成了星星。以後,等我和洪爺老得走不動路了,就換你和星星一起出關……你比他機靈,記得照看他一下。」
阿笙怔在原地。
他轉頭看向陳跡:「今日之事,勞煩公子先別說出去,洪爺自有計較。那兩名捉生將的軍功也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去尋回來的。」
陳跡點點頭:「好。」
幾人抵達關下時,平安門剛剛打開一條縫隙。高達數丈的大門緩緩拉開,發出轟隆隆巨響。
阿笙看見洪祖二憔悴的站在門縫裡,滿臉焦急,手裡還牽著一匹戰馬。
可當平安門打開,他看見最前面的張擺失時,上下打量片刻,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有人在門裡高喊道:「擺子叔回來了,阿笙也回來了!」
大家從門縫裡擠出來,簇擁在張擺失旁邊:「擺子叔,您有沒有遇到景朝捉生將?怎麼耽擱這麼久才回來?」
不等張擺失回答,洪祖二已經牽著馬,一瘸一拐往回走去:「都散了吧,擺子沒空與爾等閒聊。回家,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走到一半,洪祖二想起什麼,低聲問阿笙:「那個生面孔信得過嗎?你找到他時,捉生將在哪?」
阿笙猶豫兩息:「我找到他時,他已經把捉生將宰了,兩個。」
洪祖二牽馬的身形一頓:「兩個?」
夜不收是先天行官,捉生將也是,他們與捉生將打了這麼多年交道,自然知道捉生將有多陰狠毒辣。
洪祖二想了想,竟回頭對陳跡說道:「小兄弟,請你也來一下。」
陳跡應了一聲:「好。」
……
……
洪祖二與阿笙的家並不遠,就在城北鐵匠鋪旁邊。
洪祖二將韁繩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推門走進院子。
幾人魚貫而入,卻在阿笙將院門關上的剎那,洪祖二抽出腰間佩刀朝張擺失劈去。
張擺失似是早有所料,閉上了眼睛。
洪祖二的刀猛然停在他脖頸處,再往前一分便能要了他的命。
星星急促道:「洪爺!」
洪爺瞥他一眼:「閉嘴,這裡輪不到小輩說話。」
張擺失睜開眼:「你若沒打算現在就把我殺了,不如聽聽我要說什麼。」
洪爺冷笑道:「說什麼?老子一眼就看出來你被捉生將審訊過了,要是看錯了,老子就不配當夜不收!你弟弟當年被捉生將拿住圍點打援,捉生將在他身上割了七十二刀,他愣是一聲都沒吭,弟弟倒是比哥哥硬氣些!」
張擺失嘆息一聲:「我確實被捉生將生擒了,但我沒有說過關於崇禮關的任何事。」
洪爺沉聲道:「什麼都沒說,他們會放你回來?」
張擺失沒有回答。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隔壁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星星剛要說話,洪爺抬手攔住他,看向陳跡:「小兄弟,我如今信不過他們,你來說一下。」
陳跡靠在一旁的牆上,與所有人保持著距離:「不關我事。」
張擺失嘆息一聲:「別為難他們了,還是我來說吧。」
他推開脖頸上的刀刃:「我和星星去查看景朝糧草調動,回來路上馬跑不動了,在柳條溝留宿,沒成想被二十餘名捉生將堵在裡面。他們生擒了我和星星,審了我一夜,但我確實什麼都沒說,他們沒殺我,也是有更大的圖謀。」
洪爺不動聲色:「什麼圖謀?」
張擺失平靜道:「景朝勛貴雖是三大姓,但這些年姜氏、陸氏勢微,一直都是元氏分為兩派內鬥,一派是元城為首的樞密院,掌管兵馬大權,另一派以中書平章元襄為馬首是瞻,總領群臣。」
洪爺面無表情:「說點我不知道的。」
張擺失認真道:「元襄身為中書平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元城本就是景朝老皇帝用來制衡元襄的,如今卻被王先生捉了回來。樞密副使陸謹如今在景朝軍中如日中天,少壯派皆為其鞍前馬後。元城被王先生活捉後,陸謹成了樞密使的不二人選……但他也是元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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