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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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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低喝一聲:「架著他走!」

三十餘人匆匆趕路,還未抵達羽林軍都督府,便有十餘名解煩衛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策馬迎來。

黑夜裡的長安大街上,解煩衛蓑衣下的過肩蟒若隱若現,當先一人手按刀柄,厲聲問道:「來者何人?」

李玄拿出羽林軍符節銅牌:「羽林軍!」

解煩衛眯起眼睛查驗銅牌,待確認無誤,他目光掃過眾人酒後的紅臉,冷笑一聲策馬讓開道路:「速去都督府待命,無召不得出營!」

正當此時,京城九門守軍同時擂鼓,鼓聲傳遍全城各個角落。五城兵馬司的騎兵在內城縱馬疾馳,奮力嘶喊:「奉憲諭,即刻淨街,違者鎖拿!」

宵禁。

京城已經許久沒有宵禁了。

羽林軍低頭匆匆進了都督府,剛進轅門便看見吳玄戈已率領左驍衛盡數披上銀甲,正在校場上擦拭兵刃。

左驍衛羽林軍頭頂白羽在微風中晃動,長矛的寒芒被月光照亮。

吳玄戈聽聞腳步聲,抬頭看來:「李大人倒是好雅興,若是哪天景朝使節南下,倒是可以由李大人去拼拼酒。若是贏了,也算為我朝爭光。」

齊斟酌剛要爭辯,卻被李玄硬生生拉進都督府軍械庫。

多豹勉強撐著身子:「都督,他不過是個指揮使……」

李玄回身怒目相視:「他有說錯嗎?且不論這吳玄戈帶著什麼目的來我羽林軍,他才是我寧朝真正的精銳。不用不服氣,錯了就改,比人差就學。今日之錯在我,不在你們,我會自省的。」

羽林軍沉默著。

李玄披上身甲、胸甲、臂甲,正系綁帶時忽然開口說道:「所有人今日起戒酒,無大捷,不破戒。將吾等在固原立過的戰功都忘了吧,爭氣些,莫再叫人瞧不起!」

羽林軍們神色一振:「是!」

李玄轉頭看向陳跡:「今晚之事你怎麼看?」

陳跡搖搖頭:「我也不知,等朝廷旨意吧。」

他披好甲冑,倒提著長矛走出都督府,獨自立於轅門前。

陳跡目光穿過北邊的承天門,遙遙朝朱紅色的午門望去,只見城樓上解煩衛不計其數。承天門前的長安大街上,數百名解煩衛身著蟒袍,高舉火把列隊駐守。

火炬如龍,隔斷南北。

火龍照著官員的轎子在午門前起起落落,被召進宮中的堂官絡繹不絕。

捅破天了。

李玄來到陳跡身旁,陳跡低聲問道:「李大人,此事你怎麼看?」

李玄思忖片刻回答道:「要麼是陳家,要麼是徐家。」

陳跡一怔:「為何這麼說?」

李玄斟酌道:「我寧朝商議這些天,其實只有兩位閣老想要出兵抗景,一個是陳閣老,一個是徐閣老。只因陳家拿著東營港,徐家拿著啟東港,他們的商船漂洋過海,以高麗為跳板與倭國通商,從倭國掠取白銀流入寧朝。」

李玄繼續說道:「高麗與我朝和景朝一直曖昧不清,早些年也做過背刺我朝之事,畢竟他們與我朝跨著海,陸路並不相鄰。所以齊閣老與胡閣老並不在意其死活,只有陳家和徐家非要救高麗不可。」

陳跡心中一沉,難怪這些天朝議爭論不出結果。

可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高麗使臣服毒自盡,偏偏陳跡知道,此事與陳家、徐家都沒關係,是景朝軍情司要毒殺高麗使臣!

陳跡眉頭緊鎖,心中的危機感盤旋不去。

這次司曹癸讓他做的事,不止是景朝軍情司對他的忠誠測試,亦是逼他交出投名狀。只要有這件事在,陳跡斷無可能叛景降寧,否則死路一條。

不僅如此,這一計還使得朝臣相互猜忌,連陳家與徐家恐怕都會相互猜忌。

陳跡慢慢閉上眼睛復盤。

毒可是他親手交給會同館書記官的,會不會查到他身上?

不會。

此時所有人都以為是高麗使臣服毒自盡,以死逼寧朝出兵高麗。

雖然陳跡也是陳家人,可就算大家懷疑陳家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畢竟大家都知道他與陳家不和早擺在了明面上,便是金豬都不會往他身上想。

另外,當時棋盤街、東江米巷沒有一千人也有八百人,儘是朝中剛剛散班的部堂與書吏,人人皆有嫌疑。若以密諜司的習性,定會將當時在場之人逐一重新篩查,但陳跡並不在其中。

待思慮完,陳跡慢慢睜開雙眼。

那麼問題來了景朝為何要毒殺高麗使臣?只有一個原因,景朝想逼寧朝出兵。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

是陷阱。

高麗使臣想讓寧朝出兵抗景,景朝反其道而行之,竟將計就計,也想讓寧朝出兵。

必然是有陷阱等著。

……

……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馬蹄聲。

陳跡站於轅門前抬頭看去,赫然是玄蛇領著百餘名密諜氣勢洶洶策馬而來,直奔羽林軍都督府!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攥緊手中長矛,心念電轉思索著自己還有什麼疏漏之處,竟將玄蛇引到此處。

下一刻,玄蛇沉著面孔,策馬進了羽林軍都督府。

其身後密諜進轅門之後,立刻翻身下馬,將都督府大門合攏:「封鎖羽林軍都督府,防止有人走脫!」

陳跡抱拳道:「玄蛇大人,敢問我羽林軍所犯何事?」

玄蛇斜睨他一眼,冷笑一聲卻不回答。

校場寂靜,他一身黑色大氅策馬緩緩來到羽林軍當中,馬蹄聲不緊不慢,卻像是踏在所有心坎上。

玄蛇經過李玄身邊時,居高臨下譏諷道:「李大人還真是心大,怎麼,剛喝完酒回來嗎?」

李玄沉默兩息:「玄蛇,若有事沖我一人來即可,流放還是押入詔獄,都是我一人之事與其他人無關。」

玄蛇細聲細氣道:「這麼大的事,只怕李大人一個人可扛不起來。」

羽林軍如臨大敵,齊斟酌凝聲道:「爺們已經下過兩次詔獄了,不怕下第三次,可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想將我等冤進去,我齊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玄蛇漫不經心的掃了齊斟酌一眼:「齊家好大的官威,說得我都有些怕了呢,可本座此次來,和你無甚關係,讓開。」

齊斟酌一怔。

玄蛇高聲道:「將羽林軍左驍衛吳玄戈一干人等單獨看押在都督府中,逐一審問!」

陳跡握著長矛的手緩緩鬆開,吳玄戈怒聲道:「玄蛇,你做什麼?」

玄蛇笑了笑:「事發時,爾等最先抵達東江米巷,事有蹊蹺。本座懷疑,高麗使臣們服下的毒,就是你給他們送去的。」

吳玄戈皺眉:「吾等乃御前禁軍,棋盤街有人蓄意作亂,吾等自當立刻前往平亂,何過之有?」

玄蛇從黑色大氅里伸出手來,漫不經心的低頭打量自己指甲是否修得整齊:「本座也想相信吳指揮使是清白的……」

說到此處,他抬頭朝吳玄戈森然笑道:「但本座更相信自己審出來的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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