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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駁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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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陳府時,已是深夜。

馬車剛在勤政園門前停穩,陳跡便已跳下馬車。

司曹癸提醒道:「在陳府里也要小心才是。讓你的丫鬟親手煮飯做菜,莫假借外人之手,免得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陳跡還沒到門前,突然回身認真說道:「今晚多謝大人守護左右。」

司曹癸搖搖頭,冷淡道:「不必多此一舉,保護你也只是為了大業而已。」

陳跡笑了笑:「還是要說一聲謝謝的。」

說罷,他敲開側門往裡走去。

司曹癸看著緩緩合攏的褐色木門,靠在車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府內,陳跡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去,遠遠看見銀杏苑燈火未滅,連門也是開著的。

來到門前。

小滿與小和尚俱都不在院中,他看見陳禮欽坐在院中石凳上,右臂擱在石桌上撐著額頭。

聽聞腳步聲,陳禮欽慢慢抬起頭來:「怎麼此時才回來?你最近不該在外面逗留太久,外面不甚太平。」

陳禮欽黝黑的面色泛著酒紅,眼神也略微混沌,應是喝了酒的。

陳跡拱手道:「陳大人在此等候很久了?」

陳禮欽沒與他寒暄,直截吩咐道:「你收拾收拾東西吧,我這幾日便要調任金陵同知了,你們隨我一同前往金陵。不用帶太多東西,到金陵再買現成的就是。」

金陵乃寧朝開國都城,後因防備景朝才遷都京城。

待遷都後,因金陵乃太祖所定都城,後人遵循祖制不好廢除,所以金陵一直作為陪都存在,甚至還保留了五府六部。

一開始寧朝政事皆在金陵處理,所以有「寧朝政本在南」的說法,直到成祖時才把權力重心放在北邊。

如今金陵五府六部皆是些年老體弱的官員,被以「金陵事簡」為由,打發到金陵「視事」,其實沒有實權……這裡也是張拙賣官鬻爵的主要收入來源。

而金陵同知也與其他地方不同,是正四品。

陳跡拱手道:「恭喜陳大人遷升,但在下是羽林軍百戶,恐怕走不得。」

陳禮欽站起身來:「不礙事的,你有張拙照拂,他會幫你處理好調令的。」

陳跡沒有說話。

陳禮欽見陳跡不為所動,當即緩和了語氣勸說道:「人人都說京城繁華,實則金陵更加繁華一些。那裡萬商雲集、酒旗高掛,城內四十餘里皆鋪以巨石,每坊必有戲樓,琵琶巷日夜弦索不絕,聚寶門車馬如織……」

陳跡笑了笑:「陳大人,我並非因京城繁華才留下來的。」

陳禮欽又換了說辭:「那裡還有精通彈詞的瘦馬,到了夜裡秦淮河上的畫舫千帆過盡,每座畫舫住著數十位名妓……」

陳跡搖搖頭打斷道:「陳大人,這不是你擅長的說辭,倒也不用如此拙劣相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走。」

陳禮欽醉醺醺道:「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可知大房與二房數十年恩怨?你可知我陳家幾十年前二房如何成了家主,又如何殞命?你可知道我陳家主家為何一分為三?這當中的恩怨是非太多,絕不是你能摻和的!我與你說過多次了,莫要參與到大房與二房之間的事情,他們殺紅了眼是真會鬧出人命的!」

此話一處,陳跡看到正屋窗戶上多了兩個影子,一個頭上扎著雙丫髻,一個頭上光滑圓潤……

這兩人把耳朵貼在窗戶上,恨不得把窗戶紙撕破了聽。

陳跡對陳禮欽好心提醒道:「陳大人息怒,不要急,莫叫旁人聽了笑話。」

陳禮欽喘了幾口粗氣,緩緩說道:「他們想爭,便讓他們爭去,二房陳禮治心思歹毒,大房又何嘗不是心思深沉?他們大房自己的腌臢事都沒完沒了,你去趟這渾水做什麼?你聽我一句勸,隨我去金陵,近幾年莫再回來了。」

陳跡搖搖頭:「不行。」

陳禮欽勃然大怒:「不行也得行,你必須跟我走。」

陳跡平靜道:「陳大人,我在京城還有事情要做。」

陳禮欽忽然哂笑道:「你有何事情,不就是覺得抱上了張拙的大腿?可我也明擺著告訴你,張二小姐的婚事張拙說了不算,他那位髮妻說了才算,那女人怎會讓自己女兒嫁一個庶子?除非你入贅張家!」

窗戶里,小滿的影子忽然站直了身子,似是要往院子裡沖。小和尚在她身後緊緊拉著,這才沒讓她衝到院子裡。

陳跡鎮靜道:「陳大人酒後失言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陳禮欽語重心長道:「我讓你去金陵,明明是為你好啊……」

陳跡忽然打斷道:「陳大人何必做出十分關心我的模樣?在靖王府的時候,您選的也是陳問孝,而不是我。」

陳禮欽怔在原地:「你……你怎麼知道?是張拙告訴你的?還是張夏告訴你的?」

陳跡笑了笑:「陳大人,在下沒別的意思,也沒有為此感到難過。只是想告訴陳大人,您從始至終都只是擔心事情會牽連到您身上而已,您是一個善於明哲保身之人,自去金陵就好了,放心,我不會牽連到您的。」

陳禮欽勃然大怒:「我明哲保身?我只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陳家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上,留著自己的有用之身造福百姓不好嗎?」

「造福百姓?」陳跡若有所思:「陳大人,固原百姓危在旦夕時,你在哪裡?」

陳禮欽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他躲在龍門客棧的樓頂。

陳跡直視著陳禮欽:「陳大人在固原明哲保身時,問宗兄長還敢怒斥景朝賊子……陳大人可還記得固原死去的半城百姓?陳大人可還記得陳家在固原驛遭人毒殺的三十四口人命?陳大人恐怕已經忘了,但我沒忘,問宗兄長也沒忘,所以他才會將自己鎖在苑中日日夜夜溫書,閉門不出。」

陳禮欽遲疑著說道:「我也沒……」

未等他說完,陳跡對陳禮欽躬身作揖:「陳大人慢走。」

陳禮欽身子晃了晃,而後雙眼黯淡無光的往外走去,直到回了自己所住的青竹苑,才回過神來。

梁氏從正屋中迎出來招呼丫鬟為其端來熱水。

她用帕子以熱水打濕:「老爺今日與人應酬了?我交代後廚用青梅和蓮心做了醒酒湯,一會兒就端來給您。」

陳禮欽看著她的側臉叮囑道:「夫人,我要調任金陵了,你收拾收拾東西隨我一同前去。到金陵了再置個大些的宅子,也免得你在這勤政園裡還要看人臉色。」

梁氏的動作忽然定住,雙手浸在水裡,忘了將帕子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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