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幕後主使(2/2)
太子來到芙蓉坪的懸崖旁臨風而立,俯瞰下去,他只能看見山林灌木晃動,卻看不見那些五猖兵馬的身影。
他一時間有些恍惚,竟有種荒謬之感。
廖先生在他身後提醒道:「殿下,莫太靠近懸崖了。」
太子頭也不回道:「我起初還以為這是我們的人馬,後來才發現不是。」
廖先生低聲道:「咱們的人馬還在西山晴雪亭,原定春狩第三天,等他與張二小姐分開才動手的。而且殿下您交代的是造出意外,老臣自然不會行事如此酷烈。」
太子疑惑:「那會是誰呢?」
廖先生不答。
隔了許久,太子忽然問道:「廖先生,你覺得皇兄殉節了嗎?」
廖先生沉聲道:「定然沒有,有周曠與羊羊在,那些鬼東西即便想殺福王也得費些功夫。一定是陳跡這小子使了什麼手段,將這些鬼東西引走,給福王解了圍。」
太子輕嘆一聲:「如此不公。」
廖先生怔了一下:「殿下何意?」
太子笑了笑:「老天爺似乎總喜歡與孤開玩笑,孤當學政時,為朝廷選拔人才、提拔寒門,卻被詬病培養黨羽;查私鑄銅錢時,孤與那些世家鄉紳斡旋,父皇想讓孤展示鐵腕,可若真那麼簡單,他不早就將那些私鑄銅錢的人砍了嗎?」
「孤做了這麼多事卻還是抵不過我那位皇兄吃喝玩樂。皇兄做什麼都可以,孤卻連選個少詹士、右司衛都不行。孤也想承歡膝下孤也想只當個孝順兒子……這世上最難當的果然是太子。」
廖先生神情懇切:「請殿下再忍忍,再忍一忍就好!」
「此次,孤要背上折節的罵名,可我那位皇兄卻能輕而易舉的留著忠勇義烈的名聲活下去。只差那麼一點,孤若再晚走一炷香,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廖先生在其身後跪下:「老臣該死!」
太子搖搖頭:「不怪你。只是,廖先生,不能讓他們活著回京,他們死了,孤的名節才能保住。」
廖先生一怔:「老臣明白,老臣這就去辦!」
……
……
游山捕獵五猖兵馬沿著山脊尋找,他們像是獵犬,目光在山林中搜尋線索,不放過一絲細節。
一路往山下搜尋,直到他們搜到陳跡棄馬處,一名游山捕獵五猖兵馬猛然抬起右手,握緊成拳。
下一刻,餘下九名猖兵同時湊到近前,低頭看著地上折斷的草莖,那是陳跡在山體上翻滾時留下的痕跡。
眾人目光順著線索往下看去,一名猖兵無聲跳上陳跡方才躲藏的巨石,蹲下身子低頭看去。
只一眼,他便做出推斷:「此人藏在巨石後……那時我們應該正從他頭頂經過,好大的膽子。」
說罷,他目光又沿著一根根被踩斷的草莖往山下看去,目光跳躍間,似乎正隨著陳跡跳躍的節奏而跳躍。
這位游山捕獵什長低聲道:「跑的很快,但沒我們快……他不熟悉山野。」
有猖兵小聲提醒道:「日落之前。」
什長淡然道:「跑不了。」
另一邊,陳跡正翻山越嶺,打算先離開香山再說。
某一刻,他在思索、在遲疑:死士到底是誰派來的?起初他與張夏都篤定是太子,可如今看來又不像是。
若真是太子的人,太子又何至於丟棄名聲逃跑?
奇怪。
奇怪。
奇怪。
陳跡心念電轉,急促的思索著前因後果,總覺得自己好像疏漏了什麼。
若不是太子,還能是誰?
固原那一戰里,還有誰知曉龍門客棧里的內情?
張夏、張錚、太子、齊斟酌、小滿、陳禮欽、陳問宗、陳問孝、梁氏、王貴……
等等。
陳跡忽然驚醒,自己先前似乎漏掉了兩個不起眼的人。
梁氏、王貴。
梁氏!
陳禮欽調往金陵擔任同知時,她以照顧陳問宗為由留在陳府,但其心裡的算計,絕沒這麼簡單。
在梁氏心裡,自己與其有殺子之仇。最關鍵的是梁氏也知道自己在固原做了什麼。
但梁氏沒有能力蓄養死士,她必須藉助別人的勢力來殺自己,這個勢力不僅要能蓄養上百死士,還要對自己恨之入骨,非殺自己不可……
陳家二房,陳禮治!
若是陳禮治派出的死士,一切都說得通了,此人有心機、有能力。以陳家二房底蘊,蓄養上百死士與行官並非難事。
但還有一點說不通:陳禮治若只是為了不讓自己過繼去大房,大可不必如此鋌而走險,甚至不惜讓死士冒充解煩衛。此事若被查出來,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如果真是陳禮治,陳禮治為什麼非殺自己不可呢?
小和尚!
陳跡忽然驚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小和尚在陳禮治心裡看到了天大的秘密。
小和尚到底在陳禮治心裡看到了什麼秘密,才讓陳禮治動了這麼重的殺心?
不好,小和尚危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