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遊街(1/2)
燒酒胡同外停著的不是馬車,而是囚車。
陳跡來到囚車前打量,粗木柵欄圍成的囚車上,還沾著不知何人的血跡。他見過這輛囚車,先前用來押送暹羅皇室,如今用來押送他。
齊斟酌策馬過來,怒視僉都御史:「他有勳爵在身,怎能坐這種囚車?都察院明明有備著馬車。」
僉都御史拱手道:「公子,陳跡此獠犯下劫獄大案,本就該坐囚車。」
齊斟酌聲音更沉:「三法司尚未審訊,怎可篤定他是罪囚?」
僉都御史見齊斟酌還在糾纏,聲音頓時冷了下來:「齊指揮使,都察院的馬車壞了,只剩囚車。」
齊斟酌咬著牙:「壞了?早不壞晚不壞,偏偏今日壞?」
僉都御史沒說話,只是挑了挑嘴角。
齊斟酌上前一步,聲音更沉:「三法司尚未審訊,罪名還沒定,你們憑什麼拿他當罪囚對待?」
僉都御史收起臉上笑意:「齊指揮使,你今日是奉都察院之命配合押送,不是來審案的。走哪條路、用什麼車,我說了算。」
齊斟酌還要再說什麼,陳跡卻已踩著車轅鑽入囚車裡,淡然道:「囚車就囚車,走吧。」
木門在他身後合攏,落鎖聲清脆。
齊斟酌站在囚車旁,看著那扇上了鎖的門,喉結動了動。
他遲疑許久,最終上前低聲道:「師父,我等會兒便回家與爺爺商議三法司會審之事,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是他的得意門生,想必可以通融。」
陳跡轉頭看向齊斟酌,卻沒有說話,把齊斟酌後面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三法司會審,便是刑部主審、都察院監察、大理寺覆核。
如今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是齊閣老的得意門生,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初來乍到的陳禮尊,難怪齊家將此事交由三法司會審,這是文官手裡最利的刀,亦是閹黨插不了手的地方。
僉都御史欣賞著囚車裡的陳跡:「武襄子爵前些日子張狂的時候,大概是沒想到會風水輪流轉。頭一回坐囚車難免不習慣,不過沒關係,坐一次就熟了。下次,就是拉您去菜市口了。起程。」
車夫剛揚起手中鞭子,卻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
陳跡轉頭看去,只見金豬領著十餘名密諜攔在去路上,急聲道:「武襄子爵乃我密諜司海東青,靖王謀逆案亦是我密諜司一直在查辦,把人交出來,他還輪不到你們三法司會審。」
僉都御史皮笑肉不笑:「密諜司查辦靖王謀逆案,卻出了個劫獄的叛黨,豈不是證明密諜司上上下下都藏著貓膩?」
金豬微微眯起眼睛,居高臨下俯視著僉都御史:「無憑無據便往人頭上扣屎盆子?我看你這僉都御史也當到頭了。」
僉都御史仰頭看他,面上毫無懼意:「你當我都察院像你閹黨一樣沒規矩?若是無憑無據,我等也拿不到駕帖。如今人證就在我都察院手中,供詞亦呈於陛下……怎麼,你也想謀反?」
金豬面色變了幾變,他看向囚車前的陳跡:「我去尋人,到了都察院什麼都不要說!」
說罷,他撥轉馬頭疾馳離去。
陳跡站在囚車裡低頭思忖著,看來佘登科確實已經落在齊家手中,不然都察院拿不到駕帖……佘登科說了多少?齊家手裡還拿著什麼把柄?他不清楚。
這一次,齊家發難來得又快又急,又狠又准。
此時,僉都御史翻身上馬,手握韁繩慢條斯理道:「武襄子爵放心,這一次沒人能救你。走。」
車夫甩了下鞭子,囚車木輪碾過青石板路,緩緩向南駛去。
一隊騾車迎面而來,燈火的車隊如約而至,卻還是慢了一步。
胡三爺戴著斗笠坐在第一輛騾車上,他看見陳跡在囚車裡,當即愣住。似是怎麼也沒想到,陳跡上午還好好的,現在卻成了囚犯。
他斗笠下渾濁的目光在囚車與五城兵馬司之間徘徊,似在算計自己劫囚車的勝算。
陳跡對他搖了搖頭,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小滿等人:把他們帶走。
胡三爺按捺下來,兩隊人馬擦肩而過,一隊向北,一隊向南。
……
……
奇怪的是,囚車並未直接駛去內城西北角的都察院監,反而押送著陳跡穿過崇文門,駛向外城。
正午時分,崇文門大街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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