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護送(1/2)
女人最懂女人。
離陽公主的話像是神道境大宗師手裡的劍,輕輕一揮便刺穿了齊昭寧的心境。
丹陛大樂堂里,一張張八仙桌旁的看客都安靜下來,湊熱鬧似的往這邊看來。然而陳跡第一時間並未理會離陽公主說什麼,而是叮囑羽林軍將桌子周圍牢牢看守住,防備有人靠近。
他目光在附近逡巡,目光掃過一個個在場的看客。
離陽公主事事皆有目的,對方不會隨意生事,難道對方執意來教坊司,便是因為對方的人在教坊司內?
此時,戲台上響起三通鼓聲,第一通鼓,這是叫伶人與看客知曉好戲要開場了。第二通鼓,這是叫伶人在台後候著,叫看客落座。第三通鼓,這是叫堂內安靜,正式開場。
鼓聲畢,台後所有伶人身穿戲服,逐一上台亮相,女子展示身段,武生翻幾個跟頭,亮亮自己的絕活,這叫擺門,也叫參場。
可伶人們登台後,武生在台上連翻十三個跟頭落定,卻發現沒有往日的歡呼聲,他目光一凝,只見所有看客都沒看戲台,而是轉身看向一個角落。
角落裡。
齊昭寧緊緊攥著雙手,死死盯著離陽公主:「你有膽再說一次?」
離陽公主微微一笑,慢條斯理道:「俗話說真相才最傷人,若是本宮不小心傷到這位姑娘,還請多多見諒。」
齊昭寧面色陰晴不定,片刻後冷聲道:「傳說你在景朝上京養了三百面首,日日與男子尋歡作樂,也好意思舔著臉來我寧朝丟人現眼?」
離陽公主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拈起一枚瓜子:「齊姑娘說少了,不是三百,是三千。」
齊昭寧怒道:「恬不知恥!」
離陽公主抬頭看她,微笑道:「你不如張夏。」
齊昭寧抬手朝離陽公主扇去,手腕卻在半空中被陳跡握在手中,陳跡輕嘆一聲:「齊三小姐,這是景朝使臣,打不得。」
齊昭寧豁然轉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陳跡:「你攔我?」
陳跡沉默片刻,認真重複道:「齊三小姐,這是景朝使臣。」
齊昭寧掙開他的手:「那你來說,我比張夏差嗎?若你也這麼覺得,我明日便讓家裡退了這門婚事,好成全你們兩人。」
陳跡轉頭看向齊真珠:「戲要開場了,勞煩帶齊三小姐去前排聽戲吧。」
「好好好!」齊昭寧見他不肯回答,憤而轉身走向前排,將桌子上的茶壺和碗碟接連扔向台上:「聽戲聽戲聽戲,李長歌都賣國求榮了還聽什麼戲,以後這教坊司不許演汴梁四夢了,不然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去給我換戲服,我要聽白舟記!」
戲台上的伶人面面相覷,教坊司歸禮部掌管,可偏偏齊閣老兼著禮部尚書。
有小吏趕忙衝上戲台,將伶人全都拉了下去:「快,換戲服去!」
陳跡重新坐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戲台:「殿下何必如此。你只需要在我朝踏踏實實的走好過場,便能帶元城回景朝立下奇功,何必節外生枝?齊三小姐雖然脾氣驕蠻些,卻也不值當你這般激她。」
離陽公主好奇道:「怎麼,陳大人心疼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了?」
陳跡瞥她一眼:「莫再議論此事了。」
離陽公主微微一笑:「陳大人,你該感謝本宮才是。」
陳跡平靜道:「謝你?」
離陽公主用指甲剝開一枚瓜子:「叫本宮猜猜,想來就算是有本事逼太子軟禁在鍾粹宮的陳大人,也決定不了自己的婚事吧。這位齊三小姐似乎很受齊家寵愛,若她回去鬧上一通把婚退了,豈不順了你的心意?」
陳跡微微一怔,不得不說離陽公主口才了得,他竟被對方說動了幾分。
離陽公主一邊剝著瓜子,一邊慢悠悠說道:「陳大人,張二小姐可是為你闖過白虎節堂的人,那一日她定然是抱著決死的心才能走到節堂里,她走出第一步就沒想著自己能活著回來。可她回到寧朝,就會想起原來你還與旁人有著婚約……老天爺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下手沒輕沒重的。」
陳跡沉默不語。
離陽公主笑著說道:「陳大人,若有人這般對本宮,本宮敢舍了所有榮華富貴跟他遠走高飛,可惜沒有。你很幸運,你比本宮幸運的多。」
陳跡終於開口:「與殿下無關。」
離陽公主將手裡十餘枚瓜子仁伸到陳跡面前:「既然陳大人說無關,那便無關吧。」
陳跡瞥了一眼她手裡的瓜子仁:「殿下想拿在下試毒?」
「好心沒好報,本宮還是頭一次給人剝瓜子呢,」離陽公主翻了個白眼,將手心裡的瓜子仁扔在桌上:「可惜了,竟沒看到汴梁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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