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赴約(2/2)
陳跡忽然想起內相對他說過,這世間所有悲歡離合都經不起推敲,因為那只是你一個人的事。
來到梅花渡門外,陳跡看見幾個小販挑著擔子默默經過,都是金豬麾下熟悉的密諜。
等他登上梅蕊樓,正看見天馬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金豬則與袍哥下著圍棋,兩個臭棋簍子下著下著,下成了五子棋。
金豬試著玩了兩局,拍手叫好:「還是這種下法適合我,圍棋真是一點都下不明白。什麼運籌帷幄,什麼決勝千里,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我下這橫衝直撞的五子棋就行。」
陳跡將鯨刀放在桌案上:「周圍都布下人馬了?」
金豬咧嘴笑道:「我辦事你放心。人手昨夜就布置好了,都是我這些年帶出來的好手,不會有人走漏風聲。而且不光是新布置的人手,我密諜司在百順胡同里早就布下人手,你梅花渡斜對門那家清吟小班,也是我司禮監的產業。」
陳跡恍然,金豬在洛城時便說過,他是內相的錢袋子,司禮監見不得光的產業一大半都在他手中,自然方便安插人手。
旁人去元城祖宅溜達一圈,只是打打殺殺,金豬去溜達一圈,還能惦記著摸走不少好東西,內相也算是用對人了。
金豬笑著說道:「這密諜司里,若論誰知道的秘辛最多,自然是囚鼠,畢竟太多大人物死在內獄裡,誰也不知道他們臨死前說了些什麼;若論誰刑訊手段最陰毒,自然是玄蛇;可論市井傳聞,沒人比我更靈通。」
陳跡好奇道:「白龍呢?」
金豬翻了個白眼:「我們下三位的,跟上三位比什麼。」
陳跡疑惑道:「區別在哪?」
金豬壓低聲音:「我密諜司可是有在文武百官之中安插眼線的,他們不以『雀』、『鴿』、『海東青』區分,而是名為『生』、『旦』、『淨』、『丑』,沒有高低之分,只有職責不同。」
陳跡恍然,他先前便覺得密諜司少了些什麼,原來他先前見過的,都是明面上走動的密諜,還沒見過潛伏在百官身旁的眼線。
金豬看了一眼天馬,繼續說道:「這條線只有上三位能用,下三位是碰不得的。便是上三位,天馬目前也只能調度『丑』,還碰不了生、旦、淨。有些眼線地位之高、暗藏之深,說出來嚇人。若叫百官知曉,只怕又要對我等破口大罵。」
陳跡低頭沉思,若以伶人角色為名,生是老生、小生、武生,旦是青衣與花旦,淨多為忠勇剛烈的武將角色,丑則是滑稽角色。
他想了想問道:「天馬大人只能調度百官家中的車夫、轎夫、小廝之類的眼線?」
天馬睜眼撇向金豬,打手勢:「別說太多,他太聰明。」
金豬用手勢回應:「怕什麼,又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他成就生肖之位是早晚的事。」
天馬思忖片刻,重新閉上眼睛。
金豬看向陳跡:「你要等的人什麼時候到?」
陳跡看了一眼天色:「應該入夜後才來。」
金豬又問道:「何時動手?」
陳跡提起鯨刀,在手中掂了掂:「我拔刀的時候就動手。」
然而就在此時,二刀噔噔噔踩著樓梯跑上來:「東家,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趕車的車夫說,你若想見韓童,跟他走。一個人,不帶兵刃。」
陳跡皺眉:「來得這麼快?」
金豬微微眯起眼睛:「他不來見你,反而要你去見他?要是就這麼跟漕幫的人走了,我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夜?鬼知道漕幫的人會把你帶去哪裡,萬一下黑手怎麼辦,漕幫那些四梁八柱和香堂堂主,把心剖開全是黑的。」
陳跡沉默不語。
金豬看向陳跡:「你聽哥哥的,哪怕錯過這次機會,也不能就這麼落在漕幫手裡。而且你孤身一個人去,也根本做不了什麼。」
陳跡搖搖頭:「等不得了。」
金豬看著他的神情,咬牙道:「那我悄悄跟在後面。」
陳跡再次搖頭:「韓童如此謹慎,想來也會安插人手暗中觀察,若被他發現端倪,只怕再難找到他了。」
金豬急聲道:「韓童可是尋道境,你一個先天境界的行官跟他玩什麼命?」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試試看。」
他轉身下樓,來到後門時只見車夫客客氣氣的站在馬車旁,朝陳跡遞來一個黑色頭套:「武襄縣男見諒,便是祁公想見我家幫主,也得這麼走一遭。」
陳跡往車裡瞥了一眼,還有兩名漢子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車夫抬手:「請吧。」
陳跡鑽進車裡坐在兩名漢子中間,給自己帶上了頭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