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痴兒(1/2)
密諜司、解煩衛傾巢而出,京城宵禁的鼓聲傳盪四邊。
陳跡看著金豬等人策馬離去,城牆上的碩大火盆一個接一個亮起,照著人影在青石板路上顛簸晃動。
林朝青。
這位司曹丁果然老辣,潛伏解煩衛這麼多年未被發現。如今只稍稍露出一點馬腳即刻遠遁,連親弟弟林朝京的死活也不管了。
不對,林朝京是不是林朝青的親弟弟,此事還得夢雞審完才知道。
但陳跡不關心這些,他只關心,若是密諜司沒能抓到林朝青,自己與內相的約定該怎麼算?
夜色下,他提著林朝京繼續往北走去,直到午門時,遠遠便看見白龍立於城門洞下,正對玄蛇叮囑著什麼。
待陳跡走近,白龍交待完事情,對玄蛇揮了揮手。玄蛇瞥了陳跡一眼,兀自領著一支人馬往南去了。
白龍抬眼見陳跡走來,轉身往午門裡走去:「解煩衛在午門外候著,武襄縣男隨本座來。」
陳跡跟在白龍身後,沿著石梯登上午門城牆。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午門之巍峨,竟能使他將紫禁城一覽無餘。
解煩樓門窗緊閉,只有頂樓的小窗開著,似是正有一人身披黑色蟒袍站在窗邊,眺望著正陽門城牆上的火盆,傾聽著鼓聲。
仁壽宮裡宮女提著宮燈來來去去,也不知在忙活什麼。
景陽宮裡有燈火,但離得太遠,他看不真切。
白龍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提醒道:「別看了,再看腦袋不保。」
陳跡趕忙低下頭,提著林朝京跟在白龍身後走進燕翅樓。
解煩衛們在燕翅樓外守備,幽深的燕翅樓里空空蕩蕩,竟還有戲腔從陰影中傳出:「當年離家正少年,銀槍白馬笑春風。而今歸來階下拜,殘甲叩門,無一舊人逢……」
陳跡在八大胡同聽過這一折戲,是定西山裡的一段。
白龍平靜道:「別裝神弄鬼了,出來做事。」
戲腔戛然而止,夢雞身披棕色大襟的身影慢慢從黑影中浮現,大襟上繡著彩羽,宛如一件伶人的戲服。
夢雞慢條斯理道:「白龍大人,做完這件事,卑職是不是可以回開封府了?」
白龍隨口問道:「這麼想離開京城?」
夢雞笑了笑:「起碼離這座紫禁城遠一些。」
白龍招招手,示意陳跡將林朝京丟在地上:「你還不能走,若抓住林朝青,也得由你來審訊。」
夢雞盤坐在林朝京對面:「卑職與林朝青打過交道,沒那麼好抓的。這種人一旦消失在人海,再出現必然石破天驚。」
他隨手幫林朝京接回了下巴,林朝京張嘴活動著下頜。
夢雞打量著林朝京:「眼裡有愛有恨有怨有欲,嗓子好,模樣也俊俏,是個唱乾旦的好胚子,可惜了。」
林朝京自知沒了活路,也沒了平日裡故作的文人士子腔調,反倒多了些坦然:「在下倒還是都一次聽說唱乾旦的還得眼裡有這些。」
夢雞來了興致:「戲中花旦多是至情至性之女子,又總遇負心薄倖之男子,若是角兒自己不懂這些,又如何唱出戲中女子的哀婉?你看,陳跡便不一樣,他心裡只有痴和頑,只能扮武生。老了說不定可以扮白臉的權臣,但現在不行。」
林朝京哈哈一笑:「那白龍大人適合扮什麼?」
夢雞搖搖頭:「我不敢說,誰能惹得起,誰惹不起,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白龍打斷道:「開始吧,晚一炷香便少一分抓住林朝青的勝算。讓他開口我要聽他說什麼。」
夢雞手掌一翻,一枚小巧的剃刀出現在掌心裡。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紙來,咬破手指,以鮮血在符紙上寫寫畫畫,最終用那張符紙包裹著林朝京一縷頭髮,吞入口中。
剎那間,夢雞、林朝京的瞳孔同時向上翻去,眼中竟只剩下眼白!
夢雞開口問道:「林朝青在哪?」
林朝京:「已經逃出京城。」
「他會往哪裡逃?」
「揚州。」
陳跡與白龍相視一眼,審訊竟比想像中簡單,他還以為在林朝京這裡什麼都問不出來。
白龍思忖片刻:「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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