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收帳(1/2)
銀杏苑裡安安靜靜。
陳跡坐在石桌旁默默思索,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敲擊著,誰也不敢打斷他的思緒。
小滿有些不解,明明天寶閣和鼓腹樓才是最賺錢的營生,怎麼公子偏偏對一個寶相書局來了興致。
一個書局能做什麼?
此時,陳跡開口問道:「寶相書局在何處?」
鼓腹樓掌柜欠著身子回答道:「回公子,在琉璃廠,咱京城的書局有八成都在琉璃廠。」
陳跡詢問道:「寶相書局為何爭不過文遠書局?」
掌柜又答道:「回公子,這書局的進項主要分兩種,一則是與科舉有關的經義注釋和『時文程墨』,那文遠書局乃是徐家旁支徐斌所開,有吏部的關係,總能拿到學政最新的文章,自然賣得最好。」
陳跡懂了,這是押題的生意。
儒家經義歷時上千年光注釋版本便不知凡幾,大儒們各自有各自的註解。但這都不重要對有志科舉的文人士子而言,重要的是學政如何註解。
便是至聖先師還活著與學政產生分歧,那文人士子們也是聽學政的,畢竟至聖先師不管科舉……
掌柜又說道:「二則是故事話本最賺錢,一冊話本約莫一兩銀子,光京城一地便能賣出上萬冊。也算是文遠書局走了狗屎運,這門生意原本是文昌書局做得最好,可汴梁四夢的那位『書會先生』九黎金光散人也不知怎麼就把本子交給文遠書局獨家刊印,一下子把全京城的話本生意都搶走了。那個九黎金光散人最近又寫了個新本子,說是李長歌的……」
掌柜說到此處,偷偷抬起眼皮打量陳跡,這才反應過來李長歌不就在眼前坐著呢嗎。
小滿彎腰在陳跡身旁嘀咕道:「公子,您去找那牛鼻子說,讓他把話本交給寶相書局刊印,一準賺錢。他要不願意,您就去佛門做個居士,讓他寫不下去。」
陳跡沒有答話,而是繼續問道:「寶相書局雖沒這兩條門路,但也不至於被人擠兌的干不下去吧?」
鼓腹樓掌柜嗐了一聲:「寶相書局掌柜陳冬是個書呆子,平日裡總喜歡嘮叨學政注釋經義不對,一門心思自己埋頭做四書五經注釋,可他算老幾,誰會在意他如何注釋經義?一開始還有文人士子聽他胡咧咧,慢慢就敬而遠之了。」
陳跡思忖片刻,起身往外走去:「小滿,我去趟琉璃廠。」
小滿在他身後喚住他:「公子……」
陳跡回頭看她:「怎麼?」
小滿微微低頭,手指掐著衣角:「您先前答應將這些營生交給我管的。」
陳跡嗯了一聲:「這些都交給你管了,若有不聽你話的,發五十兩盤纏遣散回魯州。」
掌柜們面色一變。
待到陳跡出了門,銀杏苑的木門哐當一聲合攏。
小滿臉上頓時沒了扭捏神色,斂起裙裾慢悠悠坐在石凳上:「跪下。」
掌柜們相視一眼,略有猶豫。
小滿微微一笑:「公子是公子,我是我,如今這些生意都交給我了,你們誰能幹、誰不能幹,我說了算。當年姨娘才剛走沒多久,梁氏便從公子手裡哄走了地契房契,又將你們安插進去攆走了姨娘的人,這筆帳也是時候跟你們算算了。我記得當年你們攆走姨娘的人,手段可不怎麼光采。」
說著,她小手一指鼓腹樓掌柜:「陳旭東陳大掌柜,姨娘原先安排在鼓腹樓的掌柜應該叫張承吧,聽說他被你做了假帳誣陷,然後被梁氏報了官、抄了家?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你們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杖斃絕不冤枉。」
掌柜們咬咬牙,慢慢跪了下去。
小滿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一排掌柜:「公子心善又大度,不願與爾等糾纏這一地雞毛的小事……但不代表我姚滿不計較。兩眼一瞪就敢說帳上沒錢,我看你們是嫌命長了。今日若再跟與我說假話,可沒有遣散回魯州這等好事,還是留在山川壇旁邊的蘆葦盪和鹽號掌柜們作伴吧。」
鼓腹樓掌柜陳旭東慌忙說道:「帳上的銀子真被梁氏支走了!」
小滿漫不經心道:「哦,那你這些年從帳上貪墨的銀子呢?」
陳旭東身子微微後縮:「小人可從未乾過此事啊。」
小和尚看著陳旭東雙眼,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還敢撒謊,掌嘴。」小滿隨口道:「陳二銀,你來扇他,你不扇他我就讓旁人來扇你。」
糧油鋪子的掌柜陳二銀跪在一旁,咬咬牙轉過身子,掄圓了巴掌朝陳旭東臉上扇去,扇得陳旭東眼冒金星。
他怒目看向陳二銀:「你他娘的……」
小滿慢悠悠說道:「還不服,再扇。」
陳二銀又掄去一耳光,扇得陳旭東嘴角破了相。
小滿直勾勾盯著陳旭東:「說吧,這些年從帳上貪了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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