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掙權(1/2)
齊昭寧走了。
陳跡認真思索著離陽公主說過的話:齊昭寧任性,這婚約他無法退,但他可以逼齊昭寧退。
齊昭寧雖任性,卻無死罪。自己一旦遠走海外,定會使其成為京城笑柄,若是對方能主動退婚,則可保留其顏面。
無非是陳跡自己被人取笑一陣子,但陳跡不在乎。
想到此處,陳跡回頭看向掌柜陳冬,後者嘴唇輕輕一抖,乾澀道:「東家。」
陳跡笑了笑:「不用怕,今日不殺你。」
陳冬遲疑了片刻:「那什麼時候殺……」
陳跡糾正道:「我不曾濫殺無辜,你若無錯便不必殺你。且問你幾個問題,你老老實實回答即可,寶相書局帳上還有多少銀子?」
陳冬沉默不語。
後院裡的夥計趕忙衝出來說道:「東家,掌柜哪知道帳上還有多少銀子,他壓根不在乎生意上的事。帳上還有二百一十七兩銀子,這還是他剛賣掉白舟記雕版的銀子,您若再晚來幾天,這筆銀子又要被印成勞什子三陽散人的經注了。」
陳跡抬頭打量著前店後坊的寶相書局,似乎也不在意這間書坊還能不能開下去:「你叫什麼名字?」
夥計回答道:「小人陳甲。」
陳跡又問道:「京中紙張什麼價錢?」
夥計如數家珍:「最常見的乃是竹紙,此為書冊、公文所用。當中福州玉扣竹紙最好,柔韌、光滑,竹麻肉厚,一百二十文錢可買一百張。蜀州夾江竹紙稍差些,但勝在量大、價廉,一百文錢可買一百張。」
「宣紙便貴了,宮禁中用的大白鹿宣紙一張就得一兩銀子,尋常官貴人家用的則是一錢銀子一張。」
陳跡點點頭,他要做的事,用最便宜的泛黃竹紙就夠了:「墨呢?」
陳甲回答道:「墨錠貴些,若是名家手作得賣一錠五十兩銀錢,我等平時用的則是墨汁,一斤竹筒裝著的墨汁要賣三十五文錢。」
陳跡思索片刻:「琉璃廠可有哪家用活字印刷?」
陳甲怔了一下:「東家,那玩意不好用的。早先也有人用過活字印刷,可木頭刻的活字不出一個月就壞,印出來的字也時不時缺好幾個……」
陳跡忽然問道:「琉璃廠近來太平?可有人鬧事?」
陳甲搖搖頭:「沒有的早先和記管著琉璃廠的時候,每月只管收平安錢,但出了事並不管手底下把棍還常常盤剝店家。如今換了新人來,也不知道是誰的人,倒還真做點實事,便是街坊鄰居起了爭執,他們都會出面管一管,太平許多。」
陳跡笑了笑:「行,你們忙吧。」
他轉身出了門,掌柜與夥計面面相覷,這就走了?
陳冬捋了捋鬍鬚:「你不是說他殺人成性,一天不殺人就不痛快嗎?」
陳甲也遲疑了:「外面都這麼說啊,說他每日要喝一斤酒,喝酒之前還要殺個人助助興……」
掌柜陳冬思忖片刻:「我看東家倒不像那種人,想來是市井厭惡他放回元城,肆意編排的一些幌子。」
……
……
陳跡走在琉璃廠,尋了一個屋檐下歇腳的梅花渡把棍,雙手做了三把半香的手勢。
身穿乾淨黑布衫的把棍當即打起精神:「閣下從何處來?」
陳跡回答道:「崑崙山來。」
把棍又問:「可見白鶴飛過?」
陳跡豎起一根大拇指回答:「只見五色雲彩。」
把棍立刻雙手抱拳:「原是東家,您請吩咐。」
陳跡交待道:「去梅花渡尋袍哥和二刀,再走一趟張府尋張二小姐,就說我在府右街陳家的銀杏苑等他們。」
把棍抱拳行禮,飛也似的跑開了,路上與另一名把棍打了個手勢,立馬又有新的把棍補上他原本駐守的位置。
陳跡買了一籠屜包子,用棕葉包好。
等陳跡慢悠悠回到府右街時,袍哥、二刀、張夏竟早早等在側門了。
張夏今日換了一身紅色箭服,上繡海浪紋,纏著一條黑色革帶,頭髮用一根長長的紅綢帶乾淨利落的束於頭頂。只見張夏斜靠在石獅子旁雙臂環於身前,閉目默念經文。
袍哥和二刀則是換上一身黑布衫,腳踩黑色百納鞋,袍哥手裡正托著一桿煙槍默默抽著。
陳跡笑著說道:「你們來的這麼快?」
張夏睜眼卻沒打斷遮雲經文,袍哥笑著回應道:「專程把我們喊來,想必是有大事要做,說說看吧,最近閒得腦袋長毛了。」
陳跡往側門裡走去:「近來梅花渡的鹽引生意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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