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結果與過程(2/2)
陳跡開門見山:「七日之後,帳上能動的現銀有多少?」
袍哥意外道:「這麼急?」
陳跡篤定道:「非常急。」
袍哥思索片刻:「留不留退路?」
陳跡搖頭:「不留退路。」
袍哥笑道:「那可就多了。我這就盤帳,日落前給你個准數。」
陳跡稍稍鬆了口氣,又轉頭看向二刀:「勞煩二刀立刻走一趟陳府銀杏苑,帶小滿、小和尚過來,越快越好。」
二刀丟了煙鍋起身就走。
樓上只剩陳跡與袍哥二人,袍哥盤帳,陳跡則來到樓外憑欄處,默默看著遠處的正陽門城樓。
袍哥看了一眼陳跡的背影,復又低下頭盤帳,嘴裡卻漫不經心的說著:「東家,這次要銀子這麼絕,一點退路都不留,想必救出郡主只差最後一步,怎麼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陳跡沒有回答袍哥的問題,反而問道:「袍哥,你說,一件事是過程更重要,還是結果更重要?」
袍哥洒然笑道:「這可不好說。東家,若你還不知道結果,結果就重要……可你若不在乎結果,過程便重要。」
陳跡嗯了一聲。
袍哥看向陳跡:「東家知道結果了嗎?」
陳跡略微有些唏噓:「知道了,只是結果未必那麼好。」
袍哥哈哈大笑:「東家,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好與壞,要我說,只要你不後悔,那就都是好結果。」
就在此時,一名把棍噔噔噔上樓通傳:「東家,來了一隊人馬,說是陳家的陳序。他們要取走陳家鹽號公帳上的銀子、帳冊、鹽引。他還說,您也不必下去見他了,往後陳家鹽號收回公家,不勞您操心。」
陳跡知道這便是與密諜司聯手的後果,他對把棍吩咐道:「讓帳房先生與他們交割清楚,莫要搞錯了。」
把棍應下:「是。」
待把棍離去,袍哥看向陳跡:「陳家怕是擔心您挪用陳家鹽號的銀子?且讓他們取走吧,便是沒了鹽號的銀子,咱梅花渡的銀錢也夠了……東家到底需要多少銀子,用來做什麼?」
陳跡回答道:「從教坊司買個人。」
袍哥試探道:「白鯉郡主?」
陳跡點點頭。
袍哥回憶道:「我聽說過教坊司的價碼,若是尋常罪囚之後,懂琴棋書畫的約莫幾百兩銀子,面容姣好的上千兩,年紀越小越值錢。若是官貴家女子,幾千兩到幾萬兩不等,官越大越值錢。先前五城兵馬司那位王大人的親眷,被弘農楊氏和汝南袁氏抬到了九萬兩,最後不知道被何方神聖用十萬兩銀子買走了。」
袍哥抬頭看向陳跡:「若是白鯉郡主的話,只高不低,不準備個幾十萬兩銀子是不保險的。不過東家放心,只要別碰見一根筋的人故意使壞,咱梅花渡帳上的銀子絕對足夠了。」
話還沒說完,梅蕊樓外傳來喧譁聲:「將這梅花渡給我封了!」
陳跡皺著眉頭來到樓外憑欄處往下看去,十餘人身著官袍闖進梅花渡內。
他認得當先一人,對方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周標,今日清晨在午門外候著,沒有被召進宮。
周標身後則是十餘名巡按御史,弘農楊氏那位楊仲也在其中。
在御史身後,還有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林言初,領著上百名步卒,見把棍便捉,一個都沒放過。
一時間梅花渡內歌女驚叫連連、把棍人仰馬翻。
陳跡下樓,沉聲問道:「諸位這是做什麼?」
周標穿著一身大紅官袍,胸前繡著正四品的雲雁補子,冷聲道:「我都察院接到線報,梅花渡有人私賣鹽引斂財。我等奉左都御史齊賢諄齊大人之命,前來徹查。」
周標聲音洪亮,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正堂里。他身後的巡按御史們個個面色肅然,眼神死死鎖在陳跡身上。
陳跡站在樓梯口,看著滿地狼藉。桌案帳冊被粗暴掀翻,算盤珠子滾了一地,帳房先生被兵馬司兵卒扭著胳膊按在牆角。
陳跡皺眉問道:「可有駕帖?」
周標招了招手:「拿給陳子爵。」
楊仲拿著一封文書上前,上寫:「凡法司奏差勘事、審錄、決囚等項官員,都察院奏差右都御史及巡按御史人等,赴外城緝查梅花渡私賣鹽引案。都察院。」
駕貼是朝廷簽發的一種公文,常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這三法司簽發,以作執行逮捕、處決等憑證。
對方有備而來,鐵了心要查封梅花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