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章回(1/2)
文遠書局的後院比想像中大很多。
近處是十餘張桌案,桌案上擺著文房四寶。遠處是數十名工匠坐在角落裡,雕刻著各自手中的梨木雕版。
齊昭寧挨著林朝京不到半步之遙,待陳跡目光掃來,她便微微揚起下巴與陳跡對視。
但陳跡的目光沒有在齊昭寧身上停留,而是掃過後院裡的所有人,試圖快速記住每張面孔。
他隱約有一個猜測,今日一定會有許多軍情司諜探來到琉璃廠,而這些人一定會找個恰當的理由來掩飾真實的動機……文遠書局的文會再合適不過。
在坐的數十人中,或許就有軍情司諜探。
不,一定有。
此時,文遠書局的東家想要搶報紙生意的事被撞破,倒也不覺得尷尬,反而笑著上前拱手:「在下徐斌,是這文遠書局的東家。」
陳跡只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野笑意盈盈的調侃道:「諸位方才在商討辦報之事?正好,我幫各位把辦報的行家請來了,他辦的京城晨報想必諸位都看過,有不懂的事都可以請教他。」
此話刺得一眾文人偏過頭去,暗道一聲晦氣。
林朝京忽然笑著說道:「沈兄此言差矣,邸報自古有之,非武襄縣男一家之物。你看左手邊那位喬展喬兄,他從嘉寧二十七年撰寫邸報至今,已有五年之久,這才是辦報的行家。」
沈野哈哈一笑:「原來諸位是要辦邸報?」
林朝京笑了笑:「沈兄今日是專程來為武襄縣男仗義執言的?在下與沈兄同在翰林院任庶吉士,所以好心提醒沈兄,武襄縣男媚敵苟安,一力主張放回景朝老賊元城,天下文人皆該與其割袍斷義!」
沈野故作愕然,轉頭看向陳跡:「武襄縣男可有此事?我怎麼記得主持簽訂盟約之人,是太子殿下?」
林朝京面色漸漸沉下來,立於桌案後冷聲道:「沈兄不要裝糊塗,太子殿下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坊間不僅傳聞武襄縣男收受景朝賄賂,還傳聞他與那景朝公主不清不楚,沈兄怎可與其交往過甚?」
沈野慢條斯理道:「你也說是傳聞罷了……」
陳跡在一旁忽然打斷道:「沈兄無需多言,想來此處並不歡迎在下,在下自行離去即可,諸位也不必傷了和氣。」
說罷,他轉身出了文遠書局,長長舒了口氣。
在文遠書局,不論有多少猜疑,最終都只是猜疑而已,想要找到司曹丁,還得著落在文昌書局。
可就在此時,沈野從文遠書局裡追了出來,笑著說道:「賢弟不願在裡面多待,我便也不待了,與其聽他們滿腹牢騷,倒不如跟賢弟一起有趣……賢弟要去文昌書局嗎,沈某與你同去。」
陳跡往文昌書局的腳步不停,心中卻如銅鐘大作。沈野早先寫出文稿皆是交付文遠書局刊印,今日卻突然要去文昌書局?偏偏沈野也曾在金陵求學數年。
是司曹丁?
不,年齡對不上,司曹丁成名二十年,那時候沈野還是孩童。
那就是司曹丁麾下諜探?
陳跡不動聲色道:「沈兄怎知在下要去文昌書局?」
沈野哈哈一笑:「賢弟在文昌書局待了一個月的事又不是什麼秘密,都說賢弟過繼陳家大房之後有意參加科舉,正勤學苦讀呢。沈某還聽說了,陳家有意為你延請一位大儒傳道授業來著。」
陳跡雙手攏在袖中,右手摩挲著短刀的刀柄,又問道:「沈兄今日是受邀來看文虛先生親筆題跋的,如今隨我去文昌書局豈不遺憾?那文昌書局裡多是偽造、仿造書籍,沒甚稀奇的。」
沈野笑著說道:「無妨無妨,文昌書局名聲在外,但沈某一次都沒去過,正好去看看。」
說罷,他也不顧陳跡反對,竟拉著陳跡往文昌書局走去。
跨進文昌書局門檻,沈野笑著說道:「賢弟自去讀書,沈某也四處逛逛。」
陳跡立於一面書架後面,透過書冊的縫隙默默看著沈野左顧右盼的身影,沈野往裡走,他便也借著書架的遮擋往裡走,目光始終釘在沈野身上。
沈野看著書架上的書籍嘖嘖稱奇:「這文昌書局的書,竟比文遠書局還齊全些,連《洛溪草堂筆記》都有?」
他拿起書翻了翻,而後將書冊夾在腋下,又往前尋去。
待沈野在文昌書局轉了一圈,他忽然徑直走向櫃檯,對櫃檯後的掌柜問道:「掌柜,您這有沒有……」
陳跡心緒擰了起來,只等沈野說出四書章句經注,他便要立刻出手。
下一刻,沈野問道:「掌柜,您這有沒有《周杜十問》?」
陳跡眉頭緩緩舒展。
卻聽掌柜回應道:「回客官,有的。」
沈野疑惑:「有嗎,我方才怎麼沒看到?」
掌柜繞出暗紅色的櫃檯,來到第三排書架前取下一本藍皮書冊:「就這本。」
沈野看著書冊上寫《李氏十問》,翻開卻正是《周杜十問》的文章,哭笑不得:「掌柜,您這的書,藏挺深啊。」
掌柜訕笑道:「客官,文章對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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