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咎由自取(1/2)
黑夜裡。
陳禮欽提刀追砍陳問孝,可任憑他如何氣勢洶洶,手裡的刀卻始終沒有落到陳問孝身上。
在梁氏的哭聲中,六名邊軍步卒一擁而上,將陳問孝按在黃土地上,以麻繩捆縛手腳。
陳禮欽愣在原地:「你們要幹什麼!」
一名邊軍步卒踩著陳問孝說道:「陳大人不是要砍他嗎,我們幫你按住他,快請砍了吧。」
陳禮欽漲紅了臉:「我陳家家事,何時輪到你們來插手了!」
邊軍步卒冷笑道:「老子在前面拋頭顱灑熱血,這小子在後面通敵賣國,若不是將軍下令將他押送京城,他只怕走不出這固原城!」
陳問孝臉被按在地上,奮力吶喊著:「你們放開我!父親救我,母親救我!」
梁氏瘋了似的撲上前來,推開邊軍:「我等是詹士府少詹士親眷,何時通敵賣國了?你們有證據嗎,莫要血口噴人!」
邊軍步卒回頭看向胡鈞羨,陳問孝通敵賣國時邊軍並不在場,他們確實沒有證據,只能靠小滿的一面之詞。
而此時,小滿不知何時悄悄溜走,只余胡鈞羨與週遊二人駐馬而立。
週遊回頭去看小滿,小滿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下一刻,有人輕聲說道:「我作證,陳問孝通敵叛國。」
梁氏與陳禮欽豁然回頭,卻見陳問宗站在火盆旁,眼眶通紅卻神色平靜。
梁氏撕心裂肺道:「問宗你要幹什麼,你想害死你弟弟嗎?不要說胡話!」
可陳問宗只是低聲敘述:「陳問孝被景朝賊子生擒後,賊人詢問龍門客棧一事,他為求……」
「住口!」
梁氏踉蹌著來到陳問宗面前,低聲悽厲道:「問宗,你立志科舉奪魁,東華門外唱名。可殿試乃陛下硃筆欽點,若問孝入罪,陛下焉能點一名罪臣的兄長當狀元?只怕你此生科舉無望,蹉跎一生。放過他,也是成全你自己啊!」
梁氏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問宗,娘能指望的只有你們兄弟二人,若你們二人都出了事,娘可怎麼活?娘還能依靠誰?」
若此事在固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未必會傳到京城去。
但通敵賣國不同,若押送京城刑部,陳問孝只有一個下場,斬立決。
而斬立決的罪名,將由刑部審理,之後移交督察院參核,再由大理寺審允,皆無異議後呈送仁壽宮,由陛下親自核准!
陛下一定會知道,誰也救不得!
陳問宗沉默許久:「母親,若要我包庇他,便是讓我承認,我過去學的經義都是錯的,寫的文章都是假的……便是考取狀元又有何用?」
梁氏哀婉道:「難道你沒學過親親相隱嗎?子曰,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親親相隱亦是君子之道啊,便是我寧朝律法中也有寫,外祖父、外孫、孫、媳婦、夫之兄弟及兄弟妻,皆可相隱,此乃天理人情之至也。」
陳問宗怔在原地,他看看母親,又看看陳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梁氏沒有騙他,寧朝律法確實是這麼寫的,至聖先師也確實是這麼說的。
正當陳問宗進退維谷之際,齊斟酌忽然跑來高喊道:「景朝賊子詢問龍門客棧一事,陳問孝為求活命,出賣我師父陳跡。我師父在客棧為護太子殿下周全,以一己之力誅殺景朝百人,幾乎喪命敵手,陳問孝此舉與通敵叛國無異!」
此話一出,周遭都安靜了。
梁氏忽然跌坐在地,眼裡像是失了魂。
陳跡看了齊斟酌一眼,一時不知該不該認下這徒弟。
寂靜中,胡鈞羨再次開口說道:「陳問孝向景朝卑躬屈膝、通敵賣國,其罪當誅。我邊軍沒有處置他的權力,便將他押送刑部審理,以正視聽。把他拉起來,送去看押。」
聽聞此言,陳禮欽心緒漸漸沉入谷底。
然而就在此時,梁氏忽然從地上爬起,拔下頭頂髮簪沖至陳問孝面前,直直刺進其胸口。
梁氏低聲哭泣道:「別怪娘,你兄長不能有事……」
陳問孝低頭看著胸口髮簪,又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梁氏,眼淚鼻涕一起流下:「娘,我心口好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