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屠城(1/2)
陳跡與神射手隔空相望,彼此之間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連接著彼此的殺意。
神射手立於屋脊之上,肅穆,冰冷。
他從箭囊中再抽一箭,引弦,滿弓!
鳴鏑箭跨越百步飛來,刺耳至極。
長街上,兩名天策軍鐵騎跟隨鳴鏑箭指引,拉著鐵索朝陳跡絞殺而來,鐵蹄揚起黃土,甲冑摩挲出轟鳴。
當鐵索來到面前時,陳跡不避不讓,雙手握住鐵索奮力一拉,生生將兩名身披重甲的鐵騎扯下馬來,戰馬空著馬鞍向遠處跑去。
兩名鐵騎被扯下馬後並不慌亂,他們鬆開鐵索,抽出腰刀、翻身而起一氣呵成,一左一右朝陳跡劈來。
天策軍身經百戰的老卒悍不畏死,鳴鏑箭所到之處格殺勿論。
陳跡手腕一抖,手中鐵索兩端猶如長了眼睛的毒蛇,同時狠狠抽打在兩名天策軍頭盔上。鐵質的頭盔凹陷進去,兩名天策軍被鐵索抽得倒地不起。
神射手眼見鐵騎圍殺不成,當即一支鐵胎箭飈射而來,時機刁鑽,正是陳跡用力未歇之際。
陳跡眼睜睜看著鐵胎箭已近在咫尺,正要用劍種劈開這支冷箭。卻見牆角處刀光乍現,烏雲躲在神射手看不見的地方,將這支鐵胎箭斬落。
烏雲喵了一聲:「景朝的神射手好難纏,我還是偷偷摸過去殺了他吧?」
陳跡低聲道:「別去,太遠了!」
烏雲哦了一聲。
此時,神射手已果斷換上三支鳴鏑箭,一同朝此處射來。
尖銳的呼嘯聲響起,附近正在屠城的百餘鐵騎肅然停下,默默看著三支鳴鏑箭划過長空。
下一刻,百餘騎同時扯緊韁繩,撥馬往鳴鏑箭落處趕來。
陳跡聽見轟隆隆的馬蹄聲,當即甩出鐵索拋向正在遠去的戰馬脖頸。鐵索套在戰馬身上,陳跡扯著鐵索,任由其拖著自己向北方奔去。
經過角落時,他彎腰抄起烏雲塞進懷裡。
陳跡雙手用力一扯鐵索,整個人騰空而起,輕飄飄落在戰馬背上。
戰馬發現不是自己主人,焦躁不安的抖動著身子。可陳跡只是將手按在它背脊上,斑紋里的熔流瞬間沸騰,坐下戰馬渾身戰慄著安分下來,任憑驅使。
陳跡伏低了身子策馬而行,一路上他兜兜轉轉繞過一條條小巷,只見固原城中戰火四起生靈塗炭。
百姓被火光、濃煙驅趕著,本能的遠離危險,向北狂奔。
哭聲。
喊聲。
「快跑啊,別管家裡的東西了!」
「爹!娘!」
「你們在哪?!」
陳跡默默看著這人間煉獄,一時間有些恍惚。
烏雲窩在他懷裡,忽然說道:「狸奴不會殺狸奴的,就算再生氣也只是揍一頓就解氣了。」
陳跡輕聲道:「烏雲,人類是這世上最殘忍的動物。」
烏雲仰起腦袋看他:「要救人嗎?」
陳跡沉默許久:「我們現在只能自救。」
……
……
龍門客棧中,太子、李玄、齊斟酌一同站在三樓的天字號房內沉默不語。
太子站在窗戶旁向遠處眺望,只見一名男子左手抱著孩子,右手牽著妻子,一路狂奔著,卻還是被天策軍鐵騎趕上刺死。
妻子摔倒在地,倉皇間,手腳並用的往前爬行幾步,將跌落的孩子護在身下。天策軍鐵騎策馬從她背上踏過,連同懷裡的孩子一起踩死。
街面上幾名持刀的漢子怒目圓睜,他們見天策軍連幼童都不放過,怒罵著提刀殺上前去,可還未等他們纏住鐵騎,遠處一支鐵胎箭射來,竟一箭穿兩人,血灑當場。
殘垣斷壁,血流成河。
幾條街外,重新披上藤甲的邊軍,倉促在多渾街、且末街一線拉起拒馬,設下防線,以此來彌補千瘡百孔的固原。
可這條防線僅僅堅持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天策軍衝垮。
邊軍甲士只能邊戰邊退,又在後方須尾巷重新拉來百姓家中的桌椅板凳攔路,阻擋景朝騎兵去路。
但這只是暫時的,景朝屠盡全城也只是時間問題。
李玄凝重道:「廖先生只怕還沒到咸陽府,來不及了。」
太子忽然感慨道:「這偌大寧朝最難當的就是太子。兒子不像兒子,父親不像父親,不能表現得太好,也不能表現太差,夢裡都在想如何把握這分寸……死也或許是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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