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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刺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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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郎,快想想,缺的那一闕到底是什麼?」

「好不容易見到這麼一首詞,你偏偏忘了一闕,真是要讓我們徹夜難眠。」

文人墨客左一言右一語,早已將『出賣靖王』之事拋諸腦後,非要拉著陳跡,讓他想起殘缺的詞不可。

與他們而言,好詞有缺,如美人臉上遮著半邊面紗,令人心癢難耐。

一首破陣子,看似是將軍披肝瀝膽的『壯詞』,寫的卻是壯志難酬的『悲憤』與『遺憾』。醉酒時,他仿佛還是那位少年將軍,營帳中刀劍寒光,營帳外號角聲連綿起伏。

一場酒醉大夢醒來,身邊早已沒了將士、沙場,弓弦解下束之高閣,只餘下蒼蒼白髮。

可悲,可嘆。

張拙、張夏於人群中看向陳跡。

唯有他們父女二人知道,陳跡為靖王留下這首詞後,卻是一生都不能再寫半句詩、半句詞了。

張拙走上前來,拍了拍他肩膀,低聲道:「難為你了。」

陳跡笑了笑:「無妨。」

張拙眼神轉了轉:「當真忘了一闕,還是那詞文犯了忌諱不能寫?」

陳跡輕聲道:「當真忘了。」

陳跡沒有撒謊,他本就不擅文科,先前給世子的詩也都是半句半句的給,能記下這首詞大半已是不易,寫之前還生怕自己寫錯了哪一句、記錯了哪一句。

當真忘了。

此時,王將軍見眾人討論詩詞向前一步冷冷說道:「張大人,可否讓我與陳跡單獨一敘?」

張拙不避不讓:「不可。王將軍,你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將屎盆子扣在陳跡頭上,此事怎麼算?」

陳跡拉住張拙胳膊:「張大人,便讓我與王將軍閒聊幾句吧。」

張拙看他一眼,揮了揮袍袖轉身走去一旁,小滿與張夏也離遠了些。

王將軍走近,與陳跡只剩一尺之遙,他微微眯起眼睛低聲道:「豎子倒是好快的反應。」

陳跡笑了笑:「王將軍過獎。」

王將軍凝聲:「血書上的內容到底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你覺得密諜司聽到今日之言,會作何反應?等大家得知血書上並不是你寫下的詩詞,你覺得你還逃得過罵名?」

陳跡微微低垂眼帘。

血書?

如今密諜司對外也只宣稱靖王畏罪自殺,案子還在查辦。至於查辦到什麼進度,掌握了哪些證據,一概秘而不宣。

原本密諜司要用雲妃補上證據,只要釘死靖王府勾連景朝,通敵謀逆之罪便坐實了。可如今能證明此事的劉閣老上吊自縊,靜妃撞柱而死,雲妃人間蒸發了似的不知所蹤。

所有證據都成了殘缺。

白龍手中倒是有靖王血書,可血書上的內容只能證明靖王被構陷入獄之後,曾試圖讓千歲軍劫獄自保。這血書即便拿出來,在文官集團眼中也與謀逆之事並無直接關聯,分明是閹黨迫害忠良在先,靖王自保在後。

所以,白龍直接按下血書一事,只當這封血書沒有存在過,靖王謀逆案也成了懸案。

這也是白龍為何能幫陳跡保下郡主,使郡主不被問斬的原因。

某一刻,陳跡也在想一個問題,如白龍這般心思縝密之人,為何在給靖王定罪一事上錯漏百出?劉閣老自縊、靜妃撞柱之時,白龍可是在場的,對方為何沒有救下這兩個關鍵人證?

是白龍有意為之,還是真的百忙之中疏漏了?

若真是白龍有意將此案變成懸案,為的又是什麼呢?

至於血書……

只要白龍還需要陳跡潛伏在陳家,自會替他遮掩。

今日王將軍疏漏最大之處,便是不知曉陳跡已投身白龍麾下,成為了密諜司的海東青。

陳跡抬眼看向王將軍:「王將軍還是看顧好自己吧,賣主求榮之人,沒有善終。」

王將軍冷笑一聲:「少年人慣會放狠話,沒用的,且再留你一些時日。」

說罷,他轉身離去,入正堂落座。

小滿終於敢湊上前來,小聲嘀咕道:「公子,他污衊您啊,難道就這麼算了?」

陳跡無奈的笑了笑說道:「不然還能怎樣呢,他是千歲軍的正五品武節將軍,我不過是個陳府庶子,能拿他怎麼辦?」

小滿忿忿不平:「正五品的將軍了不起啊?我都敢頂撞他,公子您怎麼老是被人欺負……」

席間,張拙似要緩和氣氛,不停為王將軍勸酒。

正堂內,王將軍坐在長桌旁心有疑惑,他餘光看向不遠處年輕一輩的長桌上,張錚正在一杯接一杯給陳跡灌酒。

短短兩炷香的時間,陳跡便已不勝酒力,伏案而眠。

張拙拉著王將軍調侃道:「王將軍看別人作甚,喝酒喝酒!」

王將軍收回目光,瞥向張拙手中的酒盞:「張大人著實海量,怎么喝酒跟喝水似的?怕不是喝得真是水吧。」

張拙故作惱怒:「王將軍,你可以說我張拙人品不行,但你不能說我張拙酒品不行!你嘗嘗!」

王將軍接過酒盞淺啜一口,這酒盞里還真是地地道道的三十年陳釀花雕:「倒是我小人之心錯怪張大人了,末將自罰三杯。」

張拙語重心長道:「王將軍,本官知你心情苦悶,所以這才陪你多喝幾杯,這酒啊是個好東西,喝完什麼苦悶都忘了。」

王將軍不動聲色:「我苦悶什麼,張大人莫要再勸我喝酒了。末將乃一軍統領,怎能喝醉?」

張拙疑惑:「王府出了這麼大事情,王將軍不苦悶嗎?你若不苦悶,忠心耿耿豈不是假的?放心吧王將軍,偶爾喝醉,旁人不會說什麼的。」

王將軍心中一凜,趕忙道:「還是張大人懂我,喝酒,喝酒!」

待到酒歇時,已是傍晚,張府賓客除了少數醉酒的,皆已散去。

王將軍看著趴伏在桌案上的張拙,搖搖晃晃起身走至陳跡背後。

他拍了拍陳跡肩膀,見沒喊醒對方,神情陰鬱下來。他手握腰間劍柄,沉思許久,腳步虛浮著往外走去,在甲士攙扶下上了門外的馬車。

他回頭往張府深處看了一眼,賓客盡散,仿佛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與以往一樣,平平淡淡。

王將軍在車內坐穩,吐出一口酒氣,收斂了臉上的酒意:「歸營。」

馬車緩緩駛離,十餘名千歲軍甲士策馬而行,護衛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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