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火燒,糖人,蜜三刀(2/2)
老掌柜面露為難:「小人能搞到這麼多已是不易,一支十五兩銀子這麼低的價格,好多藥坊都在搶呢。」
陳跡嗯了一聲,指了指其中兩支:「這兩支不要,其餘的我全要了。」
老掌柜愕然:「大人為何不要?」
陳跡看他一眼:「成色不好。」
老掌柜納悶:「您就這麼一伸手,便篤定它年份不對?小人開當鋪四十餘載,還沒在人參上出過岔子,這人參是種出來的、還是野山參,夠不夠年份,小人一看便知,絕對錯不了。當初可是您說要小人去買的,怎麼能買完不認帳呢。小人這當鋪雖小,背後可是……」
陳跡伸手從老掌柜臉前掠過:「六十一歲。」
老掌柜瞪大眼睛:「您還真有這本事,連小人的年齡都能探出來?」
陳跡微笑道:「我不僅知道你年齡,還知道你家中有兩個兒子在府衙當差,一個是筆吏,一個是捕快,你那當捕快的兒子常年巡視東市碼頭,喜歡揩油、勒索,要不要我遣人將他們押來問問?」
老掌柜噤若寒蟬。
陳跡從懷裡掏出陳問宗給他的那串佛門通寶來:「四十支人參,每支十五兩,合計六百兩。我這裡是一千七百兩銀子的佛門通寶。」
老掌柜道了一聲:「您稍等。」
說罷,他從後院庫房裡拿出一串佛門通寶:「大人,此通寶值一千一百兩。」
陳跡隨口問道:「這佛門通寶是真是假?是一千一百兩嗎?你沒唬我吧?」
老掌柜小心翼翼瞥他一眼,這位大人怎麼連這事也不知?難道是剛當的官?
掌柜賠笑道:「您看這通寶合計十八顆珠子,前六顆代表它出於哪座寺廟、中六顆代表它給了誰、方便溯源、後六顆則是代表數額。」
掌柜繼續說道:「而這通寶的防偽手段其一,前六、中六、後六分別由洛城陀羅寺、京城緣覺寺、金陵棲霞寺指派固定的僧人雕刻,筆鋒、刀鋒模仿不了。
說到此處,掌柜拿來一隻琉璃放大鏡對準佛珠:「其二是密押,您仔細看這通寶上其實還刻有極其微小的經文,百餘字才占米粒大的地方,一般人做不到。而且這百餘字對應的經文只有佛門知曉……總之,這通寶一上手,真的、假的很好辨認,質感完全不同。」
陳跡明白了,古時晉商票號也是用專人寫字來做銀票防偽,並不稀奇。
至於這微雕技術就像他用過的紙鈔一樣,摸一下盲文的凸點,看一眼水印,再摸一下材質,真鈔假鈔很好辨認,質感不同。
他思索片刻:「若有人也掌握這微雕的手段,豈不是……」
掌柜慌了:「大人慎言,您這想法可萬萬不能讓佛門知道。況且,如今江湖上會微雕的,都被抓走當和尚了,這手藝在民間已經失傳了!」
陳跡笑了笑,抱起兩隻木盒子出門:「別怕,開個玩笑。」
待到他與小滿匯合時,已是兩手空空如也。
陳跡買了兩個驢肉火燒遞給小滿:「吃吧。」
小滿眼睛亮閃閃的:「公子給我買的嗎?」
「不然呢?」
小滿接過火燒眉開眼笑的咬了一大口,嘴裡鼓囊囊的問道:「公子,此事能不能記?」
「可以。」
……
……
夜深人靜。
陳跡已躺在床榻上入睡,烏雲不知所蹤。
銘泉苑外傳來立秋的咳嗽聲,窩在小板凳上守著炭盆的小滿當即睜開眼睛,她起身撥開門閂,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立秋將她拉至一旁:「聽府里人說,三公子今天領你出府了?」
小滿嗯了一聲。
立秋又問:「都記下了嗎?」
小滿從袖子裡掏出折好的紙來:「給,都記下了。」
立秋喜上眉梢,趕忙將紙展開,嘴中低聲念叨著:「嘉寧三十一年臘月十三日,公子帶小滿去東市。」
「公子給小滿買了驢肉火燒。」
「公子給小滿買了糖葫蘆。」
「公子給小滿買了糖人。」
「公子給小滿買了蜜三刀。」
「小滿還想吃桃酥,公子不讓。」
立秋:「?」
她抬起頭來面無表情道:「你這記的都是什麼?」
小滿樂呵呵打了個飽嗝:「立秋姐,你就說夠不夠詳細吧。」
立秋皺眉:「詳細倒是夠詳細只是沒記什麼要緊事,你怕不是在唬我吧?」
小滿委屈道:「今天真就這麼點事,我每件都記下來了的。以後要再有其他事,我肯定也一併記下來。立秋姐放心,我唬誰也不會唬你的。」
「行,算你還有點良心,」立秋轉身就走,小滿在她身後慢慢收斂了笑容,轉身回了屋子,將門緊緊合好。
她打量了一眼床上的陳跡,而後從桌上捏了幾顆蜜三刀塞滿了嘴巴,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打起盹來。
陳府的小路上,立秋低頭疾走,時不時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瞧見。
穿過幾道垂花門,立秋來到一處牆角輕咳幾聲,待到牆外也有咳嗽聲響起,她將手裡那團紙丟出去,匆匆回了群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