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熟悉的感覺(2/2)
卻見鏢頭站在官道旁,正展開一張羊皮地圖,對張拙說道:「張大人,今日落腳孟津。接下來途經濟源、長治、黎城、邯鄲、邢台、石門、保定,若想要歲日之前抵達京城,恐怕得每天多走兩個時辰,再不能像今天這般不緊不慢了。」
張拙手指點在羊皮地圖上,眯著眼睛默默算著時間:「你的人頂得住嗎?」
梁鏢頭樂呵呵笑道:「這對我們來說都是小事。這趟走鏢,路上還有驛站可以住,每天能喝兩口熱湯算是很舒服了。以前往甘州走貨鏢的時候,還得窩在雪地里睡覺呢。」
張拙思索片刻:「太行山匪怎麼說?會不會驚動他們?」
梁鏢頭拱拱手:「張大人放心,我梁氏鏢局也是打出來的名聲,太行山匪見我趟子手喊鏢,他們不敢下山的。」
張拙嗯了一聲:「行,那便按你的計劃來。」
梁鏢頭將地圖揣進懷裡,對後方的鏢師們招招手:「進城!」
說罷,他從牛車上取來一隻麻袋,從車隊前,走到車隊末尾,每經過一名鏢師,便會從袋子裡拎出一吊銅錢遞給對方。
這是鏢局的規矩,每到一處歇腳的地方便要發一次工錢。
分開發的意義在於,若一次發完,這些鏢師能一口氣扔在青樓、賭坊里,若遲遲不發,又要擔心鏢師撂挑子。
此時,陳跡跳下馬來,牽著韁繩走到張拙身邊:「張大人,光靠這些鏢師,恐怕不夠。我觀察了一下,除了那梁鏢頭,其餘的都不是行官。」
張拙點點頭:「小廝中還藏有二十餘名張家死士,若真到了危機關頭,你只需高喊一聲『風雪千山』,他們自會歸你調配。」
他繼續說道:「我還要拜託你一件事情。」
「張大人請講。」
張拙看著遠處:「若真遇到危險,我是說假如,假如連你也應付不來,還望你能立刻護著張夏與張錚逃走,莫要再管那些財貨了。」
陳跡回頭打量著長長的車隊:「張大人捨得?」
張拙哂笑道:「錢財沒了還可以再貪,人沒了便真的沒了。」
「我曉得了,」陳跡牽著棗棗便要離開。
卻聽張拙喊住他:「陳跡。」
陳跡回頭:「張大人何事?」
張拙捋了捋鬍子:「你嬸子早晨與你說的那番話,莫要放在心上。」
陳跡展顏笑道:「張大人多慮了,我心裡有數。」
張拙突然話鋒一轉:「她之所以與你說那些話,也是我多次與她提及,想要促成你與張夏之事。不過如今我已知曉你對郡主的心意,往事自不必再提,你不負張家,張家必全力助你。」
陳跡笑著抱拳道:「多謝張大人。」
說罷,他牽著韁繩走了。
在他身後,張錚悄悄湊到張拙身邊:「爹,您先前跟我可不是這麼說的。」
張拙瞪他一眼,甩起袖子登上馬車:「懂不懂什麼叫緩兵之計?滾一邊玩泥巴去。」
……
……
陳跡走得很慢,一輛輛牛車從他身邊經過,只聽其中一位鏢師瓮聲瓮氣道:「哥,咱們才剛從汝南回到洛城,這待得好好的,幹嘛非走這趟鏢啊。鏢頭都說了,咱們可以不走這趟鏢的。」
另一名牽著牛鼻環的鏢師平靜道:「這趟鏢是去京城的。等到了京城,咱們便與鏢局分道揚鑣,留在那。聽說京城繁華之極,不去闖出一番名頭豈不可惜?」
這鏢師經過陳跡身邊時,對他禮貌客氣的笑了笑,而後便頂著風,繼續牽著牛車一邊走一邊將剛領的銅錢扔給自家弟弟:「將銅錢收好,這可是哥哥我東山再起的本錢。」
瓮聲瓮氣的鏢師問道:「哥,為何讓我保管?」
鏢師嘆息道:「兩個多月沒碰女人了,哥怕等會兒路過青樓走不動道。哥哥我啊,就這一個軟肋……」
瓮聲瓮氣的鏢師問道:「行,那我把銅錢收在哪?」
鏢師撓了撓眉毛:「收在你肩上的褡褳里。」
「褡褳前邊還是後邊?」
「前邊。」
「噢。」
剎那間,兩人身後的陳跡看著兩名鏢師的背影,驟然停住了腳步。
好熟悉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