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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十九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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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陳跡已從她身側掠過,徑直進了正屋。門在她面前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屋內,桌案上靜靜擺著木盒與信函。那木盒與昨日送來火藥的一模一樣,出自同一人之手。

陳跡拔出鯨刀,用刀尖挑開盒蓋。

裡面是一隻布老虎。

破舊得很,像是孩童的玩物。時日太久了,一隻耳朵已經磨破,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陳跡皺起眉頭,拿起布老虎端詳片刻,這布老虎與街面上賣的並無不同,裡面也沒有藏什麼東西。

他將鯨刀靠在桌案旁,又拿起信函,信函用火漆封著,並沒有拆開的痕跡。

這次的信函依舊是昨日的字跡:

「景朝軍情司天支,再拜武襄子爵足下。」

「洛城一役,君以開棺之計陷皎兔、雲羊於絕境,逼其遠走千里,彼時君在暗、敵在明,一擊即中。愚嘗反覆揣摩此局,堪稱妙手。」

「此番師君之計,故技重施,不曾想君亦中計。君之智,止於此乎?」

「另,賀君加歲,願鵬程有期,年少長興。」

落款,張乾。

嘉寧三十二年臘月十一。

陳跡看完信猛然抬頭。

明日臘月十二便是他的生辰,若不是此人提醒,只怕他自己都要忘了。可送禮的人,如何知曉他的生辰?

送信之人,分明是他的舊識。

……

……

夜深人靜。

陳跡躺在地鋪上,睜著眼看向房頂。

他仔細回顧來到寧朝後去過的地方、見過的人,思索著都有哪些人可能知道自己的生辰。

寧朝戶籍黃冊不會記錄生辰,黃冊十年一造,每戶一張,上寫性別,籍貫、姓名、年齡、丁口、田宅。

譬如陳跡的黃冊上便寫著:男,洛城人士,陳跡,年十八歲,不成丁。

並無年月日。

知道他生辰的都有誰?

姚老頭、小滿、佘登科、劉曲星、陳禮欽。

可姚老頭、小滿不會與軍情司扯上干係,陳禮欽、佘登科、劉曲星也做不來這等手筆,還有誰知道自己的生辰呢?

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舅舅或許也知曉,可此事又不像對方的手筆。

陳跡篤定此事絕非自己那位舅舅授意,那位舅舅應該已經知曉自己叛離軍情司,若是對方麾下的人馬來到寧朝,最該做的應是揭穿他的身份,而不是和他繞圈子。

此人身份有三個線索,其一,此人隸屬軍情司,其二,此人知道自己生辰,其三,此人與自己暗中較勁,想要證明心智完勝自己。

陳跡思索許久,也找不到一個能對號入座的人選。

他從枕頭下拿出那隻破舊的布老虎舉在面前,借著月光反覆打量。對方是個喜歡出謎題的人,或許謎底就在這隻布老虎上。

陳跡雙手忽然頓住,死死盯著面前的布老虎。

此時,張府外傳來打更人的銅鑼聲,悠長的調子破窗而入:「無病無災,平安無事!」

三更天了。

陳跡忽然聽見,張夏在嚴嚴實實的床帳里輕聲說道:「十九歲了,願郎君歲歲康泰,年少無憂。」

陳跡微微一怔:「你一直沒睡,等著子時祝我生辰麼?」

床帳里響起張夏轉身的窸窸窣窣聲,張夏背對著陳跡說道:「被打更人的銅鑼吵醒了而已。」

陳跡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生辰。」

張夏解釋道:「小滿昨日說的,她說姨娘說過,雖然五十之前不稱壽,可有人惦記著生辰總歸是好的。一個人的心很大很空,便是要靠生辰啊、節日啊、家人啊、朋友啊才能填滿,心裡填滿了,身子才能長出血肉。」

陳跡笑了笑:「多謝。」

張夏凝聲道:「再說一句多謝試試?」

陳跡窘迫道:「我就隨口一說。」

「隨口也不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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