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寶猴(1/2)
皎兔、雲羊送信去了。
寶猴鑽進馬車,將車簾遮得嚴實。
所有人都不曾反駁陳跡的安排,仿佛都是理所應當,各忙各的。
陳跡從車夫手中接過鞭子,將鯨刀塞進車箱,只露出一截刀柄,可隨時拔刀。
張拙正要走下台階,卻被張夫人扯住袖子,低聲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張拙回頭調侃道:「夫人怎麼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似的?在洛城跳出城平息民亂的是他,敢為世子、郡主劫獄的是他,固原殺一百多個天策軍的也是他,為我擋下媚敵苟安罵名的也是他。你官人能遷升吏部尚書、能入閣,也是因為他扳倒了太子和陳家二房,陛下從齊家、陳家換來的籌碼。」
張夫人皺眉:「可我不知道他病虎的身份……」
司禮監,莫說解煩樓里那位毒相,也不提白龍、天馬,單說皎兔、雲羊這兩位最不起眼的生肖,便壓得半個江湖喘不過氣來。
密諜司十二生肖,每個都是說書先生故事話本里的常客。
張夫人疑惑,陳跡不過十九歲年紀的少年郎,如何能成為密諜司生肖的上三位病虎?即便受那毒相青睞,又如何服眾?
這世上多有寵臣暫居高位,若德不配位,下位者必陽奉陰違。可皎兔、雲羊、寶猴哪有陽奉陰違的樣子?分明是服氣的。
張拙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緩聲道:「夫人,他是什麼身份都不重要,只是個沒有家的小孩子罷了。」
張夫人一怔,轉頭看著馬車旁身形單薄的陳跡。
張拙走下台階,抱著奏摺鑽入車內:「走,東華門要開了。」
陳跡轉頭對張夫人笑著說道:「娘不必擔心,岳丈大人不會有事的。」
馬車緩緩駛動,慢悠悠往東華門駛去。
路上遇見三山會的漢子在賣晨報,陳跡招手,用十枚銅錢買了份報紙。
車廂里,張拙低頭看著奏摺。
寶猴直勾勾看著張拙,面具下有蒼老的聲音傳來:「張大人,想做內閣首輔,光靠勤勉可不夠。」
面具下有女子嗤笑道:「顯著你了?」
尖細的聲音戲謔道:「敗家之犬還想指點江山?人家張大人是吏部尚書,是閣臣,你是什麼?」
沉重的聲音瓮聲瓮氣道:「張大人大才,早晚坐上內閣首輔的位置。」
張拙過目不忘,聽過的聲音也絕不會忘,他緩緩抬頭,若有所思道:「廖忠?玉鳶?長生?齊孝?」
車廂內忽然寂靜下來。
許久後,名為玉鳶的女子輕聲問道:「大人如何記得小女子的聲音?」
張拙放下手中奏摺,笑了笑:「嘉寧二十七年中秋節八大胡同選花魁,盛況空前,張某也被徐術拉去湊熱鬧,有幸聽過玉鳶姑娘的西江月。聲音婉轉如百靈,回音繞樑,夜裡做夢都是姑娘的聲音。」
玉鳶驚喜道:「真的嗎,那得空了再唱給張大人聽,大人喜歡聽哪個詞牌,臨江仙、西江月、蝶戀花、鷓鴣天、卜算子、菩薩蠻、鎖南枝,我都會唱的,當中西江月與卜算子唱得最好聽。」
張拙哈哈一笑:「不可不可,被夫人知道了又要大發雷霆。」
名為長生的尖細聲音譏諷道:「你有年輕美貌的時候,旁人才要聽你唱歌,如今你藏在這木猴子面具下面,沒了容貌和身段,便是唱得再好聽有何用?」
玉鳶嗤笑一聲問道:「那我唱給你,你聽不聽?」
長生:「聽。」
玉鳶冷哼一聲:「無根之人,偏不唱給你。」
長生憋了半晌,轉而對張拙說道:「在下當解煩衛千戶的時候,只與張大人見過一面,沒想到張大人還記得在下的聲音。」
張拙拱了拱手:「長生大人看守西華門重地,自是要記住的,只可惜……」
寶猴面具下的中年人聲音冷笑道:「張大人,能被我奪了面目的,要麼與朝廷作對,要麼與內相大人作對,沒甚可惜的。這玉鳶乃是景朝諜探,藏身於八大胡同探聽我朝情報;長生收了外臣錢財泄露宮闈秘辛;齊孝欲殺我司禮監外放提督,算來算去沒一個是冤枉的,皆是咎由自取。」
名為齊孝的沉重聲音凝聲道:「都過去的事了,提這些做什麼。你又好到哪去了?」
玉鳶打起圓場:「如今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了,有什麼好吵的。」
陳跡隔著車簾聽到寶猴面具下的聲音,熱鬧非凡。
他暗自思忖,這些人應該都是被寶猴奪了面目的同修門逕行官……齊孝、齊忠,這位齊孝難不成也是齊家死士之一?
卻不知寶猴本尊又是何方神聖?
無念山出來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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