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說媒 下聘(1/2)
府右街熙熙攘攘,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陳跡翻身上馬,與張夏一同離去,將齊昭寧留在了身後的大雪裡。
可這麼兩人一馬,被一位婦人堵在了府右街的盡頭。
當「胡鬧」兩個字在府右街上炸響時,所有人安靜了一瞬,繼而沸騰:「那婦人是誰啊?穿得好貴氣。」
人群里,有人解釋道:「那是吏部尚書張拙的夫人,徐閣老的侄女,徐一鴻……張二小姐的娘。」
一名漢子小聲道:「我跑堂會的時候見過她,官眷們都是圍著她轉的。」
張夫人大襟是緙絲的,暗紋在日光下不顯,只在晃動時才露出四合如意雲紋。腰上繫著一條鴉青色的絛帶,絛帶上綴著白玉帶鉤,素白溫潤如凝脂。
喧鬧聲中,陳跡打量著張夫人,對方腳底的暖靴、大襟的衣擺都被雪水打濕了,大襟外也沒有外披的斗篷,顯然來得匆忙。
此時,遠處又跑來個小丫鬟,跑到張夫人身邊為她披上一件黑色貂皮斗篷,再為她撐起一把油紙傘擋住大雪。
張夫人站在五步開外的油紙傘下,瞪著張夏:「我還是不是你娘?連你要成親嫁人的消息,我都要別人告訴才知曉。」
張夏小聲道:「娘,咱們回去再說……」
張夫人撥開油紙傘,踩著雪水,緩緩走上前來:「你敢大庭廣眾之下讓人娶你,我為何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剛要開口,可張夫人目光如刀子似的瞥他一眼:「我在問我女兒,還沒輪到你說話!」
陳跡啞然。
張夏低著頭:「娘,讓我自己決定吧。」
張夫人在棗棗前站定,仰頭凝視著張夏:「這些年提親的媒人踏破張家門坎,上到羊家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下到清貴寒門,娘可曾多看他們一眼?娘無非是想讓你自己慢慢看,選個自己中意的。可你中意的,也得中意你。」
陳跡開口道:「夫人,我……」
張夫人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割過去:「我讓你開口了嗎?」
她又看向張夏:「現在你選好了,娘且問你,你為了他偷偷跑去固原,又偷偷跑去崇禮關,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他可曾為你做什麼?」
張夏低頭沉默許久:「娘,龍王屯一役,若不是他,女兒已經死在洛城了。」
張夫人沉聲道:「那是為白鯉,不是為你!」
張夏又說道:「劉家謀逆之時,是他披掛上虎甲鐵騎的甲冑前往靖王府救下父親,若不是他,父親只怕已經死於劉家手中。」
張夫人一怔。
她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當日張拙被劉家帶走,張府上下惶惶不可終日,最終張拙全身而退,卻對如何全身而退諱莫如深。
張夏繼續說道:「崇禮關外,世人只知我張夏為他闖了白虎節堂,卻不知他為保全我性命,甘願留在景朝賊子手裡當質。」
她抬頭看向母親:「娘,他為我做的事,從來不比我為他做的少。」
張夫人沉默許久:「既然你心意已決,娘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成親未必要在今日,我張家女兒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跟人走了。即便不在意繁文縟節,納采、下聘總該是有的。你先隨娘回家,等他攜十六抬大轎、十里紅妝來娶你。」
納采,男方需遣高官、重臣、族老,攜重禮為媒。
圍觀百姓小聲議論著:「以陳家庶子這般聲名,連陳家都不要他了,誰會為他做媒?」
「聽說他與張拙私交甚篤……」
「你他娘的瘋了吧,讓張大人給他做媒,娶張家的女兒?」
「那這麼說,張夫人也是故意刁難他,使個緩兵之計,根本不想女兒嫁給這等聲名狼藉之輩。」
「可不,張家也是體面人家,哪能跟這種人扯上干係,我看今日這親結不成。」
張夏聽著嘈雜的議論聲,定定的看向母親:「娘,我二人同生共死數次,早已不需要世俗之事證明彼此。」
張夫人這一次不再看她,反而看向陳跡:「你若是個有擔當的,便不要叫心愛之人受此委屈,旁人有的,她也要有。」
然而就在此時,府右街外響起聲音:「夫人,在下願為陳跡做媒。」
所有人轉頭看去,只見大雪中,一襲大紅官袍在雪幕中漸漸清晰,對方胸前繡著正二品大員的錦雞補子、腳踩皂靴、腰束御賜碧玉麒麟帶。
兵部尚書,王道聖。
人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議論聲戛然而止。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王道聖……他怎麼來了?」
「不是說他昨日去昌平督查京倉麼,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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