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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偷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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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看著紙上的阝旁:「只寫一個偏旁就行嗎?」

「這偏旁就是我老耳朵的諢號,」老耳朵嘿嘿一笑:「小老兒在這鏡城還是有幾分薄面的,當年這鏡城節制使還是個小小稅糧官的時候,小老兒便與他結識。把這張紙給他,這鏡城便沒人能為難你們。放心,往後你們燈火會是這鏡城港的貴客。」

陸氏不動聲色:「能叫我燈火在鏡城港橫著走的名頭,只怕沒有老前輩說得這麼簡單。」

老耳朵不耐煩地揮揮手:「這你別管。」

陸氏鄭重道:「多謝。」

此時,安瀾號還沒靠岸,便遠遠聽見「西八」、「廂娘姨」、「該塞給呀」之類的怒斥聲傳來。

陳跡轉頭看去,正看見口岸上一人拎著棍子踹翻漁民的魚簍,嘰哩哇啦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老耳朵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嗤笑道:「高麗稅吏,認錢不認人。」

小老兒提醒一聲:「到了別人的地盤別多管閒事。」

陸氏點點頭:「曉得的。」

大船緩緩靠近碼頭,岸上的嘈雜聲混著高麗語、倭語、還有嘰里咕嚕不知什麼語言。

幾條破舊的舢舨在大小船隻之間穿行,船上的婦人頭頂瓦罐,扯著嗓子兜售熱騰騰的米腸。

碼頭上停著十七八艘船,有寧朝的雙桅船,有倭國的朱印船,還有一艘船頭高翹、掛著三角帆的西洋船,甲板上站著幾個紅毛番,高鼻深目,正吆喝著往岸上卸貨。

碼頭上最熱鬧的是泊岸堤上的草棚子,通譯們蹲在裡頭,面前擺一塊木牌,寫著通曉的幾國言語。

安瀾號緩緩靠向棧橋,船工們拋下纜繩,碼頭上幾個光膀子的苦力接住,往石墩上套。

剛停穩,便有五六個人擁上來,當先的是個穿團花緞袍的中年人,腆著肚子,身後跟著兩個搬貨的夥計。

他站在棧橋朝船上拱手,一口漢家官話:「敢問東家是哪一位?在下周德茂,在此地已經做了三十七年牙行,專為寧朝來的船東牽線搭橋,童叟無欺……」

正說著,卻見老耳朵從船上探出頭來,冷笑一聲:「扒皮茂,滾一邊去,坑人坑到老子頭上來了?看準這個月牙旗,讓老子知道你坑了這艘船,再給你關水牢三年。」

周德茂原本要發怒,可仔細一看是老耳朵,頓時大驚失色:「節制使?您怎麼在船上?」

陸氏和陳跡齊齊看向老耳朵,鏡城港節制使?

陳跡遲疑道:「您怎麼又成鏡城港節制使了?」

老耳朵慢悠悠說道:「小老兒走南闖北,什麼事都想試試。先前與首陽大君結識,他欠了小老兒一個人情,便讓小老兒在這鏡城港做了幾年節制使玩玩,說起來這鏡城港能有如今這景象,還都是小老兒的功勞。」

烏雲喵了一聲:「猛猛的!」

陳跡又疑惑道:「漢家人也能做高麗的節制使?」

老耳朵不屑地瞧他一眼:「孤陋寡聞。景朝人士張貞弼原為景朝吏部尚書,遭誣陷後潛逃至高麗,輔佐高麗王統一半島,官拜大相,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寧朝人士雙冀隨使臣來高麗,因病留下,連高麗的科舉制都是他創立的。寧朝人士鄭仁卿賜號『壁上三韓三重大匡、推誠定策安社功臣』。」

「等等,」陳跡挑挑眉毛:「這什麼玩意?」

老耳朵解釋道:「你就當是正一品護國大將軍兼內閣首輔。看,跟著小老兒是不是能長見識?」

陸氏忽然問道:「那您怎麼又不做這節制使了?」

老耳朵隨口道:「沒意思,一天到晚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小老兒可不能把一輩子耗在這。」

此時,他低頭看向棧橋上的周德茂:「你現在只做牙人生意麼……」

話還沒說完,周德茂已經跪在棧橋上:「小人已改過自新,如今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老耳朵皮笑肉不笑:「你做的什麼生意自己心裡清楚,去給首陽大君報信,這裡有一船的牛角和牛筋。」

周德茂面色一變,起身就走。

老耳朵又看向陸氏:「你們且去城內尋節制使,小老兒要在碼頭逛逛,好多年沒來了,看看有何變化。」

陸氏對老耳朵抱拳道:「多謝老前輩。」

她與老李拿著那張紙直奔城內去尋節制使,陳跡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老耳朵在一旁說道:「行了,人已經支開,小老兒領你去無心劍道。」

陳跡嗯了一聲,他最後看了一眼陸氏的背影,招手讓烏雲跳到肩膀上,跟著老耳朵往北走去。

臨走前,老耳朵還從船上尋了一把椅子和一根繩索。

……

……

鏡城港北方是層層迭迭的山巒,五月雪始消,七月復有雪,山頂裸岩灰白、矮松盤曲。

老耳朵沒走兩步便停下,將手裡的椅子和繩索遞給陳跡,陳跡愕然:「這是做什麼?」

老耳朵冷笑一聲:「是你小子說要背小老兒上山的,難不成言而無信?無心劍道是你想去的,不是小老兒想去,你若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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