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下山(1/2)
陸氏背著陳跡,在霧凇之間穿行,她每隔一會兒就偏過頭,用臉頰去貼陳跡的額頭,額頭依舊是冰的。
老耳朵抱著烏雲,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陸氏身邊,也不說話,似是生怕又觸陸氏霉頭挨上一腳。
他悄悄打量陳跡,一會兒湊上前,小心翼翼撩起陳跡的袖子看看,一會兒又想撩起陳跡的衣擺,急得抓耳撓腮。
正當他要撩起陳跡衣擺時,陸氏不耐煩了,轉頭瞪他:「你做什麼呢?」
老耳朵縮了縮脖子:「小老兒就想看看這小子是怎麼引出五聲武道鳴音的,當年山長陸陽養出劍種時也才一聲而已,他這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編鐘都整出來了……你不好奇麼,若他就是武廟要找的那個劍種傳人,那他的劍種呢?若是不在他身上,會不會落在天池湖底了?」
陸氏陷入沉思。
老耳朵見說動了她,當即添了把火:「劍種來之不易,若是落在天池湖底,還得想辦法回去取……要不咱們在他身上找找?」
陸氏冷笑一聲:「老前輩唬我呢吧,劍種怎麼會丟?別說他未必修得是劍種,即便是,劍種也該在他丹田之類的地方,怎會丟在湖底?」
老耳朵無奈道:「劍種那般鋒利之物,如何收進體內?只能隨身帶著。」
陸氏話鋒一轉:「山長告訴你的?」
老耳朵欲言又止,繼而咧嘴笑道:「小老兒猜的。」
陸氏突然想到什麼,轉過頭,目光森然地盯著老耳朵:「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他上了長白山?」
「誒誒?」老耳朵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殺意,在雪地里慌忙躲開好幾步:「想殺人滅口是吧?小老兒勸你省省啊,沒有小老兒,你們可逃不出去。」
陸氏沉聲道:「只要到了鏡城港即刻出海,我不信武廟的人還能追到海上來!」
老耳朵耐心解釋道:「那你知不知道出海之後該往哪走?要順著洋流和風向先去倭國,在那邊避避風頭之後再繞道去寧朝南邊的港口;你知不知道景朝在海上的黑旗船會在哪截殺你?景朝海盜被陸謹牢牢掌控著,與寧朝徐、陳兩家沆瀣一氣,最近還和齊家的船隊勾連在一起,到時候海上全是要殺你的人,你又能擋幾艘船?」
陸氏沉默不語。
老耳朵嘆息道:「小老兒知道你能耐大,可你燈火第一次出海底蘊尚淺,總有用得著小老兒的地方。而且咱們走小道,若是吳恪之走大道親自前往鏡城港,一定比你快……你能不能出海都還兩說。」
說話間,遠處傳來說話聲,赫然是長勝叔和求敗嬸的爭吵聲,兩人正沿著大路下山,往高麗去了。
陸氏和老耳朵同時蹲下身子躲在松樹後,屏息聽長勝叔抱怨道:「急什麼啊,小吳自己走一趟高麗就好了,讓高麗把鏡城港封了,待中央禁軍一到,賊人插翅難飛……」
待兩人遠去,老耳朵低聲道:「長勝與求敗都是尋道境的大行官,再加上吳恪之和高麗無心劍道、景朝中央禁軍,單憑你自己如何能逃出天羅地網?」
陸氏站起身來,慢慢收了殺意,語氣緩和:「老前輩方才誤會了,在下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
老耳朵皮笑肉不笑:「你這娘們比那小子心黑多了,有沒有殺心自己清楚。」
陸氏又側過臉頰貼了貼陳跡的額頭,扯開話題:「老前輩見多識廣,是否知道陳跡如今是個什麼情況,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老耳朵撓撓耳垂:「他這副模樣小老兒也是頭一次見……只要他肯告訴小老兒到底怎麼回事兒,小老兒願意拿十個秘密跟他換,不然小老兒躺進棺材都得重新把眼睜開,死不瞑目啊!」
陸氏背著陳跡不再下山前往高麗,反而往長白山腹地折返:「不能去鏡城港了,武廟已經猜到我們會從哪出海。從景朝逃,於我而言,景朝反而有活路。」
就在此時,陸氏忽然察覺不對,她背上的陳跡不再冰寒刺骨,反而逐漸炎熱,可還沒等身子徹底熱起來,陳跡的身體便又冷了下去。
烏雲似是想到什麼,它在老耳朵懷裡掙紮起來,老耳朵不肯鬆手,拍了拍它:「正趕路呢,別使性子。」
烏雲是真沒招了,乾脆右腿一抬,尿在老耳朵懷裡,驚得老耳朵趕忙鬆手。
老耳朵彎腰抓了一把雪在灰布衣上搓著尿漬,沒好氣道:「小東西歪招還不少……咦,你幹嘛呢?」
只見烏雲在雪地里左嗅嗅、右嗅嗅,一路嗅出幾百步去,這才在某塊雪地刨了起來。
陸氏和老耳朵跟在它身後,眼看它從雪地里刨出一支老參,又叼著爬到陸氏肩上,用老參觸碰陳跡左手。
老參瞬間融化,化作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落在雪裡,烏雲趕忙跳下來,將珠子一一找出吞下。
陸氏和老耳朵相視一眼,都不明所以。
老耳朵揪著花白的頭髮:「等會兒,他修的不是劍種門徑麼,這又是怎麼回事兒?尋常行官消化一支老參,快的也得一兩個月,他為何能這麼快?」
陸氏卻蹲下身子,凝視著面前的烏雲急促問道:「上了年份的老參能救他對不對?」
烏雲點點頭。
陸氏又問道:「需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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