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構陷(1/2)
丑時三刻。
再有一個多時辰便要天亮,屆時刑部將擊鼓升堂、敞開大門,許全京城百姓聽審。
一審劫囚案,二審劫獄案。
此時此刻刑部大牢燈火通明,一支支火把插在牆壁銅座上,照著牆壁上積年累月的苔蘚泥垢,掀起一股股熱浪。
最裡間的提牢廳,陳跡與西風被並排捆縛在刑架上,剝開胸前衣物,連脖頸處都捆著極粗的麻繩。
齊忠站在火爐旁,低頭專注地看著漸漸燒紅的烙鐵,火光將他面龐映得通紅。
西風艱難地轉過頭,脖頸被麻繩磨擦得生疼,他看向齊忠:「你無官無職,也不是刑部官員,也敢主審爺們?」
齊忠依舊低頭看著烙鐵,並不說話。
一旁的正三品的刑部侍郎坐在公案後閉目養神,只當沒聽見西風說了什麼,正六品的提牢主事恭恭敬敬站在侍郎背後。
這偌大刑部,皆默許齊忠主審。
西風看著齊忠:「來審爺爺,還等什麼呢?」
齊忠看著爐火:「再等等,我得先知道你是誰。」
西風譏笑道:「我說我當過景朝軍情司司主你信麼?」
齊忠瞥他一眼。
此時,一名穿著灰布衣裳的年輕漢子手裡拿著一沓影圖,匆匆走進提牢廳在齊忠身邊耳語幾句,又匆匆離去。
齊忠用烙鐵攪動爐子的炭火:「原來是西風大人。」
西風冷笑:「誰是西風?爺們還他娘的紅中呢。」
齊忠搖搖頭:「西風大人,否認也只是徒勞。你三天前追在我後面進京,想搶走佘登科,可惜慢了一步。我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你原本是跟著金豬在京城廝混的,常去棋盤街有福麵館,一口氣能吃三大碗羊肉汆面。後來去了洛城,聽說成了密諜司在洛城的主事,與一名白衣巷清倌人交好,正打算為其贖身。」
西風漸漸斂起笑容:「齊家倒也沒閒著。」
齊忠拎著通紅的烙鐵來到西風面前:「在下自幼無父無母,承蒙閣老收為義子給口飯吃,自然要盡心盡力。」
西風看著烙鐵面不改色:「齊家這些年的腌臢事都是你在做吧,可惜你只是齊家收養的,連個庶子都算不得,宗祠也進不去,只能躲在暗處給齊賢諄和齊斟悟擦屁股。賜你齊姓,還取個忠字,日日夜夜提醒你別忘了當條忠心耿耿的狗。」
「挑撥無用,」齊忠漫不經心將烙鐵舉到西風臉頰旁:「劫囚是金豬叫你來的?」
西風感受到烙鐵上的熱度,烤得麵皮發脹:「我自己要做的,與旁人無關。」
齊忠沒有急於用刑,反而慢條斯理道:「金豬與陳跡關係莫逆,他遣人劫囚並不意外。可他對陳跡倒是有情有義了,卻叫你們來送死。」
西風面無表情道:「我說了,是我自己要做的,與旁人無關。」
齊忠將烙鐵朝西風胸口按去,卻聽陳跡冷聲說道:「明日三法司會審不知有多少百姓聽審,本意便是服眾。到時候他帶傷受審,有屈打成招之嫌,三法司焉能服眾?」
齊忠的手懸在半空,轉頭斜睨陳跡:「陳大人,你明日要三法司會審,西風大人卻未必需要。不過你受的苦,一分也不少,待三法司判斬立決後,還要三法司覆核、陛下勾決、刑科三覆奏,等拿到決囚駕帖,須再等三天才能行刑,這來來去去,十天也就過去了。」
齊忠來到陳跡面前平靜道:「你欠昭寧小姐的,待明日三法司會審之後,在下自會幫她一一討要回來。」
西風在一旁嘖嘖稱奇:「忠兒啊,聽聞你三十多歲不婚不娶,是心裡還惦記著齊家嫡女?」
齊忠抬手將烙鐵按在西風腹部,通紅的烙鐵發出滋滋聲響,皮肉燒焦的味道在提牢廳里瀰漫開。
當烙鐵拿開,西風喘著粗氣說道:「放心,把刑部的手段都使出來,你要能問出一個字,爺們就是你養的。」
齊忠搖搖頭:「西風大人與金豬情深義重,密諜司海東青通常只給那些從無念山里出來的人,金豬能將你托到洛城主事的位置上,也算對你有情有義了。所以在下知道,一個時辰審不出什麼東西來……」
此時,齊忠思忖許久,對手下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將陳跡押走。
押走了陳跡,齊忠依舊覺得不妥,又揮了揮手,讓刑部侍郎與提牢主事也退了出去。
待提牢廳里只剩西風,齊忠忽然話鋒一轉:「天亮之前讓你供出金豬難如登天,但我有個不錯的提議,不知西風大人願不願聽?」
西風目光一動。
齊忠回到爐子邊,用烙鐵攪動著炭火,爐子裡的火星沖天而起,照得他面龐驟然明亮:「我知道你對金豬忠心耿耿,金豬又對毒相徐文和忠心耿耿,我可以放過金豬,但你要拿別人的命,換金豬的命。」
西風喘息道:「誰的命?」
齊忠將烙鐵丟進爐子中,轉頭正視著西風的雙眼:「吳秀的命。毒相與吳秀素來不合,如今吳秀又借韓童一事攆走毒相,想必你們都不甚服氣。我聽說,自打吳秀成為司禮監掌印,十二生肖只有三人願意去鷹房司按時應卯,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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