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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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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跡緊握鯨刀。

漫天的風雪被捲入燒酒胡同,穿堂風裹挾著雪花從他身側飄過,衣袂被吹得獵獵作響。

小滿好不容易大方一次拿出二十兩銀子買酒、買肉,袍哥與他約好了中午要一醉方休,卻又忽然幻滅了。

小滿拿著信走到陳跡身旁,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陳跡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轉頭看去,燒酒胡同里,一串黑褐色腳印在積雪裡格外醒目,一路逃向胡同外的玉河邊街。大雪一飄,又很快在腳印上蒙上一層白霜,眼看著就要將腳印掩埋。

「在家等我。」

陳跡沿著腳印一路追索出去,目光梭巡著積雪。

大雪天,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見有人提刀追來,紛紛避讓……行人的靴子把原本清晰的腳印踩亂了。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里,他的世界忽然安靜下來。沒有風聲,沒有雪聲,沒有遠處行人的嘈雜,只剩下大雪拍打他臉頰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他低頭看著地面,送信者穿皂靴,靴底約八寸,步幅三尺有餘,左腳落地比右腳重一分。要麼腿上有舊傷,要麼慣用右手使力不均。

找到了。

下一刻,陳跡往南追去,他追著一串模糊的腳印出了玉河邊街,而後又往東折返,穿過錫蠟胡同進入堂子胡同。

陳跡與對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積雪上的腳印也越發清晰。

可是,當陳跡追出堂子胡同時,腳印忽然斷了。就仿佛他追著的那個人憑空消失,鑽進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縫隙里。

不對。

陳跡躍上屋頂,風雪撲面。他眯起眼睛,赫然看到一個漢子的背影,正踩著一條條屋脊狂奔,將原本傾斜飄落的雪幕撞得旋轉飛舞。

他提刀便追。

漢子頭也不回,反手向後一甩。三道銳利的破風聲穿透風雪襲來,陳跡手腕翻轉,鯨刀捲動雪幕。

叮!叮!叮!

三枚鐵蒺藜被劈飛,釘進兩側的瓦片裡。

漢子在屋脊盡頭縱身一躍,飛上另一條屋檐。陳跡緊隨其後,身形騰空。可就在他將要落地的剎那,漢子猛然回身,雙手如殘影般接連打出七枚透骨釘。

陳跡在空中無處借力,鯨刀連揮。

六枚透骨釘被擋開,最後一枚擦著他耳側飛過,割斷幾根髮絲。可那六次格擋的力道迭加在一起,將他整個人撞得偏離軌跡,墜入胡同之中。

漢子落地後回頭張望,在大雪中搜尋陳跡的身影。

沒有。

陳跡沒有再躍上屋脊。

漢子喘息著,猶豫了一瞬。那柄鯨刀太快,快到他也分不清方才那七枚透骨釘,陳跡到底有沒有全擋住。

他轉身要繼續逃。

就在他將要躍上另一座屋脊的瞬間,胡同里驟然亮起一道刀光。

刀光比風雪更盛,自下而上,從胡同的陰影里劈出來。

漢子的右腿從膝蓋以下齊根斷開,鮮血潑灑在雪地上,滾燙的血將積雪燙出一片凹坑。他墜落在胡同里,還沒來得及痛呼,一柄冰涼的刀尖已經抵在他脖頸上。

他抬頭看去,正看見陳跡倒提著鯨刀,冰涼的刀尖抵在他脖頸處,再落下一分便會取他性命。

陳跡腳踩著漢子胸口,居高臨下俯視著:「袍哥和二刀被綁去哪裡?」

漢子咬著牙,手指悄悄摸向腰間的鹿皮袋,鹿皮袋裡裝著鐵蒺藜。

刀光再閃。

漢子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的右手齊腕斷開,落在雪地里,手指還在抽搐。

陳跡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我只再問一遍。」

漢子混身顫抖,血從斷腕處汩汩流出,在雪地上洇開大片暗紅。

他急促地喘息著,終於開口:「我……我也不知道,人是甲子那邊綁的,我是乙丑這邊的,只負責送信。」

陳跡平靜道:「甲子多少人,乙丑有多少人,還有沒有其他人?」

漢子嘶嘶的喘著氣:「甲子十二人,乙丑十二人。還有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

都是干支紀年曆的年份,一百二十人。

齊家豢養的死士,遠不止明面上那點。

漢子還要說什麼,剛張開嘴,卻見陳跡將鯨刀貫進他口中,將他頭顱釘在地上。

陳跡沒有浪費時間,轉身大步重新走進風雪裡。

綁走袍哥和二刀的人是誰?

齊家無疑。

如今齊閣老昏睡不醒,齊賢諄、齊斟悟回了冀州,齊賢書遠在交趾,齊家能主事的只剩齊斟酌和齊忠……

是齊忠,齊家死士也掌握在此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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