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福王回京(2/2)
她站定腳步,仔細看去,這些人身後也沒跟著小廝,都是自己提著年禮的,有人提著一壇酒,有人提著一條豬後腿,還有人提著一掛臘腸、橘子……
待眾人來到張府門前,張夫人看清他們的樣貌才詫異道:「院使大人,院判大人?」
來得赫然是太醫院的太醫們。
院使氣喘吁吁地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半舊的灰鼠皮襖,手裡提著一隻扎著草繩的豬後腿。
他在台階下站定,抬頭看見張夫人,趕忙拱手:「我等來得晚了些,原本約好在太醫院匯合了過來團拜,沒成想周方平那老小子拉肚子,這才耽擱些時間。」
張夫人看著院使手中的豬後腿,疑惑道:「諸位怎會來給我家夫君拜年?」
院使一怔:「夫人誤會了,我等是來給陳跡陳大人團拜的。」
張夫人半天沒說話,暖春遲疑道:「你們……給我家姑爺團拜?」
院使誠懇道:「是這樣,前陣子陳大人在我太醫院當了幾天院使,幫我等解決了好幾個大難題。先是抄了那個假藥販子的家,再抄了禮部儀制司郎中葉言的家,後來還抄了直殿監提督王詹和直殿監主事王奎的家。」
張夫人聽著院使說了好幾個抄家的事,眼皮直跳:「院使大人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太醫了,如何能將此等閹黨行徑津津樂道?」
周方平小聲嘀咕道:「我等現在也是閹黨了……」
院使瞪他一眼,往回找補道:「我等往年都是給姚老太醫團拜的,如今給他徒弟團拜,倒也算是盡了對姚太醫的那份孝敬心思,還請夫人接下這些年禮。」
張夫人看著他手上的豬後腿:「暖春,喊人接東西……幾位進裡面喝口熱茶?」
院使搓著凍紅的雙手:「方便麼?」
張夫人原本只是客套,眼下卻騎虎難下了,她想了想,吩咐暖春:「領幾位老大人去正堂,然後趕緊去喚陳跡出來待客。」
暖春笑著應下,對院使等人說道:「老大人裡面請。」
待門前安靜下來,張夫人捧著銅手爐緩緩舒了口氣,正待她要往回走,又聽見宣武門大街上響起馬蹄聲。
她轉頭看去,正是皎兔和雲羊領著二十餘名密諜策馬前來。
二十餘人風塵僕僕,衣帽上都掛著風霜,像是剛從城外歸來。
這些人馬鞍旁都掛著剛獵到的野兔和野雞,還有一名密諜的馬背上馱著一頭活鹿。
皎兔在門前翻身下馬,她拍了拍身上的霜花,笑吟吟地走到台階下,朝張夫人福了一福,嬌笑道:「給夫人請安了。」
張夫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皎兔也不在意,依舊笑吟吟地指揮密諜將獵物堆在門前:「我等就不進去惹人嫌了,夫人幫忙給陳大人轉告一聲,就說我們來過。野雞、野兔可以烤著吃,那頭野鹿是給陳大人放血喝的,給他補補身子。」
不等張夫人回答,皎兔便領著二十餘騎風馳電掣地往大街盡頭去了。
張夫人站在台階上,看著腳邊那一堆野貨,沉默不語。
野雞、野兔、活鹿,堆得門前台階都快沒地方站人了。
暖春從門裡探出頭來,看見這一堆東西,倒吸了一口涼氣:「夫人,這……」
張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進去,野雞野兔送廚房,鹿先拴在後院。」
暖春應了一聲,招呼門房小廝出來搬東西。可還不等家裡下人將野貨抬進去,又有一隊人馬策馬而來。
張夫人轉頭看去,晨光里,幾匹馬從薄霧中慢慢走出來。當先一人身披黑色袞服,頭戴翼善冠,腰束玉帶,胯下一匹烏黑駿馬。
那人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往張府這邊來。
身後跟著四名隨從,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竟是外放至今的福王。
張夫人行了個萬福禮:「福王殿下。」
福王趕忙拱手回禮:「夫人不必客氣……陳跡在家麼,孤今早剛剛回京便聽說他與張二小姐的婚事,沒成想錯過了頭等熱鬧的大事,若知如此,路上便該在驛站換馬趕回來的。」
說罷,他回頭對身後吩咐道:「周曠,把孤從金陵得來的那張角弓拿來,送給張二小姐當賀禮。」
周曠應下,從馬鞍旁解下一張角弓,弓身通體漆黑反光,與馬鐙碰在一起時竟發出金鐵交鳴聲。
張夫人沒接角弓,反而勸說道:「福王殿下回京,得先進宮面聖才是。方一回京便來閣臣家中,恐有結黨之嫌。」
福王翻身下馬,將韁繩遞到周曠手中,徑直往張府里走去:「夫人不必多慮,孤見陳跡一面便走。要說結黨,孤早就給他牽過馬了,結黨也是那時便結下的。」
張夫人沒敢阻攔福王,只能看著他往裡走。
她站在門前左右看向宣武門大街,再三確認沒有人來給陳跡拜年,這才往回走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