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軍情司的年禮(1/2)
陳跡跟著小滿往正堂走去,遠遠看見正堂燈火通明。
小滿一邊走一邊交待道:「公子您可千萬別跟夫人頂嘴,她這會兒正在氣頭上,您讓她數落兩句就好了。」
陳跡嗯了一聲。
來到正堂門前,院內丫鬟紛紛行禮:「姑爺。」
屋內張夫人的聲音隔著門帘,陡然拔高:「暖春,把這匹緙絲收進庫房去吧。原是我想岔了,以為某人進了我張家的門,已經算是一家人了。如今看來,人家是做過子爵、挨過廷杖的大人物,並不稀罕我張家這幾尺布。只怕我親自去請,也請不動呢。」
小滿嘀咕一聲:「壞了……公子您自己進去吧,我不進去了。」
陳跡腳步一頓,繼續往裡走去。
他掀開門帘,側身鑽了進去,在進門的剎那間換上一副笑臉:「娘,我回來了。」
陳跡進門後迅速打量屋內,張夫人坐在太師椅上沉著臉,張夏則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自己。
暖春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眼觀鼻,鼻觀心。
裁縫鋪子來的一老一少兩位師傅坐在右側,抬頭看著房梁。
陳跡笑著說道:「娘,我下午去了趟……」
張夫人冷冷地打斷道:「不必費心編瞎話唬我,我也沒資格管教你,去哪、做什麼,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陳跡沉默片刻:「娘,張錚昨晚跟小叔徐術去八大胡同鬼混去了。」
張夏與暖春面色同時一驚,難以置信地看向陳跡。
張夫人凝聲道:「當真?」
陳跡篤定道:「小叔親口說的。他們倆這會兒正在屋裡補覺呢,滿屋子酒氣。」
張夫人起身便往外走去:「反了天了,這一家子沒一個省心的,全都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張夏用胳膊肘捅了捅暖春,暖春回過神來,從衣架上取了狐裘斗篷追了出去:「夫人您慢點,小心風寒。」
待屋內安靜下來,張夏斜陳跡一眼,沒好氣道:「我哥要被你害慘了!」
陳跡樂呵呵道:「這會兒可管不了那麼多,能保住自己就不錯。更何況,去八大胡同確實不對,大舅哥得改改這毛病。」
說罷,他看向裁縫:「勞煩兩位師傅儘快給我量尺寸,總不能真讓我娘把緙絲收回庫房去。」
老裁縫誒了一聲,拿著一卷染了蠟的棉線起身:「請您站直了,張開雙臂……您吃過晚飯了麼?」
陳跡張開雙臂:「吃了一碗麵,怎麼了?」
老裁縫笑著說道:「量衣也有量衣的講究。所謂度量有法、寧寬勿緊,緊了難改、寬了可收,飯前飯後的腰圍尺寸不一樣,做出來的衣裳也就不一樣,所以得問清楚了才行。」
他仔仔細細的給陳跡量尺寸,時不時用炭筆做個記號,並繼續問道:「您是想要對襟還是交襟?」
「交襟。」
「您平日騎馬還是坐車?」
「騎馬。」
「平日使不使槍棒兵刃?」
「使。」
老裁縫事無巨細,凡事都要問一嘴,陳跡答完,旁邊的小學徒便默默記下。
陳跡笑著打趣道:「老師傅問得如此詳細?」
老裁縫慢條斯理道:「客官有所不知,這做衣裳啊,不止量體,更量性情。正所謂少年中舉者,挺胸鼓肚,衣前長後短。老年中舉者,彎腰曲背,衣前短後長。胖子腰肥,瘦子身窄。性急者衣短利行動,性緩者衣長……」
正說著,東苑傳來張錚鬼哭狼嚎的聲音,嚇得老裁縫手指一抖。
只聽張錚哀嚎道:「娘,別打了別打了,都是小叔硬要拉我去的!」
徐術勃然大怒的聲音遠遠傳來:「你胡說八道什麼,是你說你在八大胡同有老相好,好久沒見了甚是想念!姐你聽我說……哎喲,怎麼連我也打!我跟你說,我可是四十九重天下來的,我可不怕你,別打了別打了……」
正堂內。
張夏坐在椅子上拖著腮幫子看向陳跡:「我哥的月銀只怕又要降了,都怪你禍水東引。」
陳跡笑了笑,漫不經心試探道:「等會兒我便跟娘說一聲,讓她近幾日將大舅哥關在府里,如何?」
張夏瞥他一眼,展顏笑道:「好啊,省得他出去闖禍。」
陳跡又問道:「你最近還有約麼?」
張夏又瞥他一眼:「我得去國子監給小叔代課。」
此時,老裁縫量完尺寸:「客官可以把雙臂放下來了。」
陳跡轉身看向張夏:「對了,我聽小滿說你今天沒去打馬球,但隔了很久才回來,去哪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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