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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囚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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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

張拙騎著馬匹時不時朝王道聖撞去,王道聖則不急不躁的躲開

前者像一座隨時爆發噴薄的火山,後者像一座深藏不露的冰山,明明毫無干係,卻偏偏湊在了一起。陳跡疑惑:「張大人平日裡也是這般..」

幼稚兩個字,終究沒有說出口。

張夏探手撫摸著棗棗的背脊鬃毛,笑著說道:「父親平日裡官威十足,很少這樣。想必對方是王先生,他才如此。」陳跡更疑惑了:「這是為何?」

張夏想了想:「我父親曾說王先生是君子。想來,面對王先生時,他不必像平日裡那般小心翼翼,王先生雖然不認同他,但絕不會害他。」陳跡輕嘆一聲:「真好。」

張拙與王道聖並未吵鬧很久。

張拙漸漸安靜下來,他坐於馬上,看向夕陽殘照之處流光四溢,感慨道:「江山如畫,若能天下太平便好了。」他忽然說道:「王道聖。」

王道聖側目看他:「張大人請講。」

職,他倆誰都不如你,這也是胡閣老敢推舉你的緣故。」

王道聖哂笑道:「想必後面還有『但是』。」

張拙深深吸了口氣:「但是,陛下御極三十一載,最不喜歡用的,便是沒有弱點的人。這世間無暇聖人只能是仁壽宮裡的那位,不能是別人。」王道聖淡然問道:「所以我要怎麼做?」

張拙壓低了聲音:「這樣,我送你幾個女人,你先納十來房小妾再進京。」王道聖失笑:「我在丁憂,不可續弦、娶妾。」

張拙仰頭望天思考,再低頭時說道:「那就收點錢吧,我找人給你送些銀子,然後再寫奏摺參你幾本,將證據一併送到陛下手上。」王道聖樂了:「這樣一來,我怕是要下內獄了。」

張拙搖頭,他扶了扶自己頭頂烏紗,又拂了拂胸前白鵬補子上的灰塵:「論文章經義我不如你,論當官你不如我。收個幾千兩銀子的事,陛下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陛下難道不知道手底下人在貪嗎?他當然知道,他並不擔心。」

「陛下擔心何事?」

張拙轉頭看向王道聖:「陛下只擔心,他不想用你的時候,攆不走你。「

王道聖笑道:「你說的這些事,我都不想碰。我這一生,只想求問心無愧。」

張拙罵罵咧咧道:「自詡清高。你這般讀書人我也見得多了,一輩子活到頭只剩清廉正直四字,卻什麼都沒做成。若你我朝中聯手,能做多少大事?」

王道聖輕聲道:「在錯誤的過程里尋求結果,終究不會是好結果。張大人,我現在想要自污也來不及了,此魄力我不如你。你我政見並不一致,同朝做官還是不要聯手的好。」張拙不語,氣氛陷入死寂。

幾個晚輩跟在後面,大氣都屏氣凝息。

張拙忽然嘆息道:「你的官職未來一定沒我高,但活得或許比我久。我死後,別讓史官瞎他娘的寫我。」王道聖沉默良久:「此事非我能定。」

張拙灑脫一笑:「罷了罷了,隨他們去吧。」王道聖平靜問:「甘心嗎?」

張拙捋了捋鬍鬚:「還能怎麼辦呢?」

他想了想又說道:「對了,你還記得嘉寧二十五年那場堂會裡,徐大家唱的《斬良臣》嗎?」「記得。」

張拙再問:「你最喜歡哪一段?」

王道聖道:「利鎖名韁,籠絡許多好漢;展鍾暮鼓,驚醒無限痴人。你呢?」

張拙哈哈一笑:「功名半紙,風雪千山!你我喜歡的戲都不是同一段,果然不是同路人,也罷!」此時,遠方傳來橫笛聲,如劍踏過風雪劈來。

陳跡心神一抬頭看去,只見一人坐在洛城城門樓下的馬車前,如車夫一樣,卻又比車夫超脫得多。他渾身肌肉緊繃,手默默摸向鯨刀:「馮先生!」

眾人定睛一看,那馬車孤零零停在官道旁,車上鏤刻著孔雀的圖案.劉閣老的馬車。陳跡下意識看向靖王,卻見對方面色寡淡,目光冷峻的直視著那架馬車。

馮先生見他們走近,慢慢放下橫笛笑著說道:「王爺,我家老爺請您上車一敘。」靖王巋然不動,依舊冷冷盯著他:「是你率人圍殺雲溪與白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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