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福將(2/2)
馮先生慢條斯理道:「陳家公子還是省省力氣吧,這些虎甲鐵騎們早已沒了家人。若想活命,待會兒還是幫我好好勸一下陳大人。只要他願隨我等一起北上清君側,誅殺閹黨以正朝綱,我保陳家性命無憂。」
陳問宗冷笑:「亂臣賊子,爾等與閹黨也不過是一丘之貉。」一名虎面甲士一擊耳光扇去:「牙尖嘴利!」
陳問宗被扇得側過臉去,嘴角流出血來,卻又憤然回頭怒目相向,不避不讓。
馮先生挑挑眉毛:「莫要傷人,我還要將他完完整整帶去陳大人面前呢!萬一陳大人願意棄暗投明,那往後便是一家人,怎可因這點小事令陳大人心生芥蒂?」
黑甲武士趕忙抱拳道:「是,卑職魯莽了,此間事了便去尋錢將軍領二十軍棍。」馮先生看向陳問孝調侃道:「陳家公子怎的打扮成這副模樣?」
陳問孝見馮先生看來,渾身抖得停不下來。
馮先生輕輕一笑:「人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陳大人家也有趣,嫡長子雖有風骨卻迂腐,嫡次子雖膽小如鼠....卻膽小如鼠,倒是那個庶子陳跡讓我刮目相看。對了,是誰陳家二公子找出來的?」
虎面甲士一指陳跡:「回稟馮先生,是他。」
馮先生看了陳跡一眼:「記一功,休沐之日去政事堂領賞..又是誰捉了張二小姐?」虎面甲士一怔,再一指陳跡:「回稟馮先生,也是他。」
「哦?」馮先生仔細打量起陳跡。
片刻後,他微微一笑:「你倒是個福將。」
說罷,他轉頭對虎面甲士道:「上馬,將張府、陳府家眷押往靖王府。」嘩啦啦的甲片摩挲聲中,黑甲武士整齊上馬。
馮先生勒住韁繩調轉馬頭,往翠雲巷外行去,陳跡也將張夏橫在馬鞍上,策馬跟在最後。突然間,馮先生回頭笑著對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眾人一靜,先前質疑陳跡的虎面甲士也側目過來,目光灼灼。
陳跡緊緊攥住韁繩,不動聲色回答道:「回稟馮先生,小人名叫張元。」虎面甲士目光轉了回去。
馮先生笑著招了招手:「上前來,往後你隨我做事。」...
靖王府燈火通明,朱漆大門前點燃了四個高高架起的火盆,火焰熊熊燃燒。
象甲營正在將王府侍衛的屍體一一拖走,安西街上的血跡滲進青石板路的縫隙中,開始凝固的血液與漿糊般粘膩。靖王府已在劉家掌控之中。
馮先生在門前下馬,門內的隨從匆匆出來迎接。
他將手中銅爐隨手扔給一人,又將大氅解下,顯出內里的一襲青衫:「老爺呢?」黑衣隨從低聲道:「正在靖安殿與王爺下棋。」
馮先生腳步一頓:「陳大人與張大人呢?」
黑衣隨從回稟道:「剛從府衙押解過來了,正與太平醫館的幾個人一起關押在飛雲苑中。」馮先生意外道:「雲妃夫人呢,怎麼貿然占了人家的院子?太沒規矩了。」
黑衣隨從低聲道:「雲妃在靖王病倒之後就離開了王府,至今沒有回來。」馮先生低頭思索片刻:「不打擾老爺雅興,咱們先去飛雲苑。」
說罷,他回頭點了陳跡與另外一名甲士:「你們押著陳家公子與張二小姐過來,其餘人先歇口氣吧。」王府內,一排排甲士舉著火把肅然而立。
一行人匆匆穿過殺氣騰騰的王府,陳跡遠遠看去,靖安殿的八扇大門敞開,靖王與劉閣老相對而坐,專心致志的對弈手談。
白鯉與世子站在一旁觀棋,仿佛今日的打打殺殺都沒發生過。
馮先生駐足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也想去下棋?」
陳跡心中一驚,自己只是微微轉了一下頭而已,這就被對方發現了:「回稟馮先生,卑職第一次進靖王府,有些好奇。」馮先生笑吟吟道:「只此一次,下次再看些不該看的,人頭落地。」
陳跡趕忙低頭:「卑職明白。」
到得飛雲苑門前,馮先生朗笑著走進院中:「張大人、陳大人,有勞兩位在此處等我,怠慢了。不過,你們看看,我把誰給你們帶來了?」